項濯從臂彎裡抬起頭，眼底哪有半分眼淚，全是藏不住的笑。
“我肉涮好沒？”
項塵動作猛地一頓，握著公筷的手懸在鍋上，愣了半秒。他望著自家哥哥眼底那點得逞的笑意，輕輕吸了口氣，只剩認命。
“馬上馬上。”
他低聲應了一句，不再多說，筷子探進翻滾的紅油鍋底，精準夾起幾片肥瘦相間的肥牛，在沸湯裡穩穩控著時間。肉片在紅湯裡一卷，血色褪去，泛出溫潤的淺棕。
他撈出來，在香油碟裡浸了浸，瀝掉多餘湯汁，整齊碼進項濯面前的小碗。
“好了。”
項濯低頭看了眼碗裡碼得規整的肉片，滿意地拿起筷子，慢悠悠送入口中。
黑眼鏡在對面看得清楚，咬著嘴裡的黃喉，嗤笑一聲：“瞧瞧，剛演完苦情戲，轉頭就有人伺候涮肉，項濯你這日子過得舒服。”
項濯眨巴眨巴眼，一臉挑釁的看著黑眼鏡。
“羨慕毀了吧？”
黑眼鏡聞言，把嘴裡的黃喉咽下去，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嘴角扯出戲謔的笑。
“可算了吧，我消受不起。”
項濯吃得慢條斯理，夾起一片肉，還故意在黑眼鏡眼前晃了晃。
“羨慕也沒用，黑爺，這是我家老弟獨一份。”
李歸寧坐在旁邊，安靜地舀了一勺清湯涮的娃娃菜，垂著眼，嘴角悄悄勾了一點弧度，沒有出聲打擾。
項塵無奈側頭看向項濯：“哥，吃飯吃飯，別和不三不四的聊天。”
黑眼鏡聞言，手裡的漏勺“哐當”一聲磕在鍋沿，故作受傷地往後靠在椅背上。
“哎？這話可就傷人了，什麼叫不三不四？黑爺我行走江湖，名聲好歹擺在這兒。”
項濯低低笑出聲，嚥下嘴裡的肉，搭腔起鬨：“聽見沒老弟，黑爺要跟你討說法了。”
項塵眼皮都沒抬，公筷繼續在鍋裡翻找著土豆片。
“你名聲很好嗎？”
黑眼鏡噎了兩秒，哭笑不得地攤手：“我在你眼裡這麼不著調嗎？”
一旁的李歸寧聽得輕輕點頭，小聲補了一句：“確實不咋著調。”
項濯看得樂呵，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嚼著肉。
一句童言無忌的補刀，直接把黑眼鏡整得徹底沒脾氣。
他無奈扶額，笑著搖了搖頭，徹底放棄辯解，老老實實低頭涮菜。包廂裡的嬉鬧聲慢慢淡了，只剩鍋底持續咕嘟的輕響，熱氣溫柔地漫開，裹著滿室煙火氣。
安靜片刻，黑眼鏡隨意開口搭話：“你們倆後面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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