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歸寧沒有半點遮掩，脫口就答，語氣輕鬆自然。
“黎簇。”
兩個字落地。
方才還喧鬧戲謔的練功房，瞬間死寂。
風好像都在窗縫外頓住了一瞬，屋裡殘存的晚風和細碎的動靜盡數消弭。
項濯眼底所有的鬆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褪去。
他眸光驟然沉凝，平靜的眼底掀起極深的暗湧，面上卻依舊沒什麼大起伏，只是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冷穩肅穆。
而一旁還掛著欠揍笑意、正準備繼續打趣的項塵，臉上的笑容直接僵死在嘴角。
挑眉的動作停住，鬆弛的肩背瞬間繃緊，眼底的戲謔蕩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凝重。
兩人幾乎是同一時間，飛快對視了一眼。
不用言語，無需示意。
兩兩相望的剎那，彼此都清清楚楚，從對方眼底看見了錯愕、警惕，以及一層嚴肅。
項濯很快斂盡眼底所有翻湧的暗潮，面色依舊溫潤平和，聽不出半點異樣，只是語氣比方才稍沉了幾分，慢條斯理地開口試探。
“黎簇？”
他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目光穩穩落在李歸寧臉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少年所有神態。
“這個人不是你們班的吧？我記得你班裡同學的名字，從沒聽過這個。怎麼認識的？”
一旁的項塵也迅速收好了所有情緒，臉上戲謔全然褪去，看似隨意地站直身子，漫不經心看向李歸寧。
“不是同班的，隔壁班的。我們是體育課打球認識的。”
項濯眸光微沉，指尖極輕地摩挲了一下，面上依舊溫和無波。
“原來是這樣。”
行，真跟黎簇出去旅遊了就掉無邪窩裡了……得虧發現及時。
項塵抬了抬眼，恢復了平日裡隨意的語氣，順勢收尾。
“行了，練功結束，去衝個澡，吹乾再回屋，彆著涼。”
“嗯！”
李歸寧應聲，轉身收拾好東西，步履輕快地走出練功房。
房門輕輕合上。
屋內最後一點少年的鮮活氣息褪去，徹底陷入沉靜。
項塵瞬間抬眼，看向項濯，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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