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不說話。
兩人靜靜看著石碑。
碑上密密麻麻全是跪拜的人影，擠得滿滿當當。下方門洞大開，黑渦翻湧，那隻豎瞳靜靜懸在渦心。
千年前的人就這麼跪著。
沒人知道他們求的是什麼，也沒人知道他們最後落了個什麼下場。
“我們沒地方躲。”項塵抬眼看他，心裡徹底清明，“看見了就是看見了，退不掉。”
項濯嗯了一聲。
他眼底沒什麼波瀾，只守著最實在的心思。不瞎怕，不瞎猜，不貪任何東西。眼前是什麼，就認什麼。
兩人心緒一點點沉下去。
慌亂散乾淨，雜念也慢慢停了。石室裡只剩鏡鳴輕輕震著。
就在這一刻，周遭忽然變了。
沒有響聲，沒有光亮。
最先出問題的是鏡面。
原本平穩的嗡聲猛地沉了一度，聽著厚重不少。鏡面上常年蒙著的一層灰霧，淡開薄薄一縷。
鏡里長廊的兩道人影，動了。
之前一直慢慢往前挪，慢得像凍住。這會兒動作直接反過來，一步一步往回退，走得很順，一點卡頓都沒有。
項塵瞳孔一縮，手電死死照著鏡面。
“退回去了。”
他看得真切。
鏡裡的他們，正在倒著走完整條黑石長廊。
地面那道黑影也跟著動。原本平平貼在石面上的輪廓微微浮起，順著紋路慢慢滑移，鏡中人退一步，它便挪一寸，分毫不差。
石臺周圍的墟紋次第亮起細碎白光。
紋路順著圓室繞成一整圈，光點緩緩流轉，安安靜靜，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規整。
空間輕輕晃了一下。
不是搖晃。
是人身上的感覺不對了。
四肢輕飄飄的，腦子裡某塊地方像被人悄悄抽走一點東西。不痛，也不暈，就是空空的。
項濯眉頭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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