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合攏的速度越來越快，肉眼可見的縫隙不斷收窄，滿地骨須交織蔓延，密密麻麻鋪滿了大半巖板，白痕縱橫，看著荒蕪又壓抑。
腳下石板又是猛地一錯，兩人同時踉蹌半步，距離最近的幾根鬚條几乎貼到了鞋尖。
就在這時，他視線猛地定格在頭頂一處被岩層錯位撐開的窄縫裡。
那是巖壁擠壓過程中，硬生生裂開的一條豎向通道，極窄，黑漆漆的，連通上方未知的岩層縫隙，風從裡面漏出來，涼得刺骨。
是唯一的死角，也是唯一的活路。
“上面！”項塵立刻抬手示意，聲音帶著一絲急促，“那裡有縫，能鑽！”
項濯抬手電一掃，光斑穿透黑暗，看清那道狹窄的石縫，高度勉強夠人攀爬，深淺未知，裡面漆黑一片，根本不知道通向哪裡，全是未知風險。
但眼下，已經沒得選。
身後是不斷擠壓閉合的石山，腳下是吸食陽氣的地脈須條，原地停留，遲早被封死在這方寸死地。
“走！”
局勢容不得半點猶豫。項濯二話不說矮身半步，把手電刁在嘴裡，兩手交合，示意項塵踩上來。
項塵腳尖精準踩進項濯掌心，藉著他穩穩託舉的力道，雙臂一舉扒住石縫邊緣，指尖扣住粗糙堅硬的巖面，腰身一收，利落將上半身探進窄縫裡。
他借力完全鑽進縫隙上半段後，立刻屈膝沉身，雙腿倒掛著從黑暗裡垂下來探到下方。
項濯腳下巖板還在不停滑移，逼近的骨須已經擦著鞋面掃過，身後巖壁的擠壓感幾乎貼緊後背。
他不再遲疑，抬手精準攥住項塵的腳踝，藉著上方的拉力，腳下微蹬石面的力道，整個人順勢拔高。
項塵咬緊牙關，腰腹用力死死繃住身形，穩穩吊著兩人的重量，手臂發力一點點把人往上帶。
兩人配合多年，默契早已刻進骨子裡，全程沒有多餘的動作，乾脆又利索。
幾秒的功夫，項濯藉著拉力徹底脫離下方夾層，側身擠進狹窄的石縫中。
兄弟二人貼在粗糙的巖壁上，微微喘息。
項濯取下嘴裡的手電，抬手晃了晃光斑，照亮前路。這條岩層裂縫不是規整通道，是天然崩裂出來的縫隙，蜿蜒向上，曲曲折折伸向更幽深的黑暗，看不到盡頭。
風一直從前方灌過來，陰冷乾燥，和底下死氣沉沉的地氣完全不一樣。
“死路變活路，就是不知道這路通哪。”項濯壓低聲音，語氣依舊緊繃，不敢徹底放鬆，“先往上走，待在這兒不安全。”
兩人順著巖縫又攀爬了數十米，逼仄狹窄的通道忽然到頭了。
眼前豁然一空，陰冷的風驟然敞開來，耳邊細碎的風聲放大，帶著空曠悠遠的迴音。
眼前是一片極其開闊的地底空廊。
手電的白光撒出去，根本照不到頂，也照不到盡頭，只能勉強鋪開身前數米的範圍。
“人工修的。”項塵低聲說。
兩側牆壁筆直延展，石面均勻打磨，線條端正，是很規矩的古式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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