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門。
日常的時候，他們就是普通人。種地、掃雪、做飯、閒聊，有煙火氣，有喜怒哀樂。
但每隔一段時間，所有人會準時停下手頭一切。
不管在做飯，在幹活，在帶孩子，全部放下。
無聲集合，集體出城。
一路走到戈壁荒原，靜靜站好，跪拜那座青銅巨門。
沒有一人例外，沒有一人懈怠。
拜完，再原路走回來。
一進石城，所有人瞬間又活過來，該笑笑該說說，像剛才那場千人死寂的跪拜，只是一場例行公事。
他們自己對此習以為常。
閒聊的時候，周管事隨口跟他們提過。
那扇門，是他們的根。
祖祖輩輩都拜。
門護著這片山，護著他們一族能躲在這裡安穩活著，不被外界打擾。
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在他們的認知裡，跪拜是報恩，是活下去必須要做的事。
石城的書閣就在宅院後側，一棟單獨的黑石小樓，門窗嚴實，積雪常年清掃乾淨，看得出來世代都有人細心看管。
屋內乾燥陰涼，一排排黑色木架整齊羅列，擺滿了泛黃的卷冊，竹簡和手抄本。
項塵抬手抽出幾本薄冊快速翻閱。
所有記載千篇一律。
項濯指尖撫過泛黃的紙頁，靜靜掃過一排排雷同的文字，眼底越發清冷。
“全是修飾過的假話。”
項濯最後合上手裡的古籍，目光落向書閣最深處，一本被單獨封存的黑皮古捲上。
那是整座書閣唯一一本上鎖的冊子。
鎖是老舊的銅簧鎖，鏽蝕得不算嚴重，沒有焊死，輕輕一撬就開了。
古卷外皮粗糙厚重，紙料不是尋常樹皮紙，摸上去帶著一種類似獸皮的韌感。他緩緩鋪開，卷內文字筆跡和其他典籍完全不同。
“項塵，來看這個。”
項塵立刻湊上前，目光落滿古卷密密麻麻的舊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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