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真切地意識到一件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巷口的路燈在他頭頂明明滅滅，光影落在他年輕乾淨的眉眼上，襯得眼底一片空落。
來往的遊客說說笑笑，皆是輕鬆散心的模樣。唯獨他，揣著滿心牽掛和執念，寸步難行。
整條老街遍地伏筆，可所有線索都藏在塵封的過往裡。
他沒有閱歷，沒有人脈，沒有任何人給他鋪墊過往。
別人是身在局中，步步博弈。
他是站在局外，連入局的入口都找不到。
李歸寧停下腳步，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起，心底堵得發悶。
“憑啥啊……”
李歸寧慢慢走到路邊一張空著的長條石凳上坐下，揹包擱在腿邊。
街邊油鍋咕嘟作響，辣椒香氣一陣一陣飄過來，和他心裡的沉鬱格格不入。
他掏出手機，點開和解雨辰的對話方塊。
最新一條訊息還是他昨天發的平安，解雨辰回的那句照顧好自己。
指尖懸在輸入框上方，好幾次想打字問。想問九門到底是什麼，想問錄影帶裡面到底記錄了什麼，想問項濯失聯是不是和幾十年前那些勘探的人有關。
可字打了又刪掉。
他清楚。一旦開口去問，就等於告訴解雨辰，他跑到長沙來，根本不是單純散心。他是在追查這些他們刻意瞞著他的事。
解雨辰不會兇他，但一定會勸他回去。會告訴他這些東西太沉，不是他該碰的。
他不想回去。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現在的窘迫。
他手裡什麼籌碼都沒有。
他回想從前。項濯偶爾和胖子閒談的時候，零散漏過幾句碎片。什麼上三門平三門下三門，可當時他沒往心裡記，只當是他們閒聊的趣事，聽過就忘。現在想抓，腦子裡只剩模糊的幾個詞，串不起完整的脈絡。
不知道各門的人，不知道當年發生過哪些風波，不知道錄影帶對應的事件，到底是哪一樁舊案。
就像手裡拿著一張沒有圖例沒有路線的空白地圖，腳下到處都是岔路，卻不知道哪一條才通向真相。
坐了半晌，他輕輕嘆了口氣，把手機鎖屏收好。
不能就這麼認輸，也不能再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巷子裡亂撞，漫無目的地找人打探。
他得換個法子。
他記得長沙老城區有一處老牌舊書市集來著……
第二天天光微亮，城市還沒徹底甦醒，街邊的商鋪大多還落著捲簾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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