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了嗎，這就是答案。”
暖黃的燈光落下去，清清楚楚掃過黎簇的脊背。
李歸寧慌亂的動作驟然僵住，所有的話卡在喉嚨裡，散得無影無蹤。
後背整片皮膚之上，刀疤交錯排布，拼湊成一枚模糊卻能清晰辨認的七指形狀。傷口大多已經癒合結痂，只剩下淺淺的褐色薄痂附著在皮膚上，邊緣微微泛紅，是新傷剛褪去不久的模樣。
李歸寧屏住呼吸，下意識放輕了所有動作，眼神緊緊鎖著那片傷疤，心底驟然發涼。
“這是……刀劃的？”
李歸寧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連語調都穩不住。
他慢慢湊近些許，看得愈發清晰。傷口規整卻粗暴，不像是醫用刻意精細的手法，反倒像是倉促之下強行刻下的標記，刻完又被人簡單處理過，才落得現在這副樣子。
黎簇背脊緊繃，渾身透著徹骨的無力，頭微微垂著，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
“嗯。”
簡單一個字，輕得幾乎要被夜風吹散。
李歸寧看著那片錯落淺淡的刀痂，心口驟然狠狠一揪。
“你那時候……得多疼啊。”
李歸寧的聲音輕輕發啞，沒了之前追問的急切，只剩純粹的酸澀。
他不敢伸手去碰，怕蹭到那些薄痂，只能眼神沉沉地看著，心口堵得發悶。
好好的一個學生，什麼錯都沒有。
憑什麼要受這種罪。
黎簇身形微僵，原本憋著的委屈忽然就繃不住了，刻意別過頭，硬裝出一副無所謂的冷淡樣子，聲音卻繃得發顫。
“刻的時候我暈過去了，還行吧……”
話是這麼說，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微微垮下去。
藏在強硬外殼下的無助，終於在這一刻，悄悄露了出來。
看著他強撐故作輕鬆的模樣，李歸寧心裡的酸澀更重了，沉默片刻，輕聲追問出心底最關鍵的問題。
“可這到底代表了什麼？”
這道強行刻在他身上的疤，這枚困住他一生的標記，總該有一個緣由。
黎簇緩緩轉過頭，眼底的麻木更深了幾分，帶著一種看透荒誕的疲憊。
“這是古潼京的地圖。”
古潼京。
他今天第二次聽見這個名字，依舊陌生，卻裹挾著沉甸甸的紛爭與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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