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石階縫裡塞滿枯草，庭院的綠植瘋長一通又蔫了大半，趴在土裡亂糟糟的。
“不對勁啊。”
項濯步子頓在院門前。
“他人呢。”項塵低聲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疑惑。
項濯不再多看荒蕪的院子，摸出兜裡的手機，螢幕亮起來，他抬眼看向項塵，把手機遞過去。
“給他打電話。”
項塵聞言立刻摸出手機，指尖飛快劃開螢幕，熟練撥通了李歸寧的號碼。
聽筒才剛貼到耳邊，幾乎沒有半點延遲，瞬間就接通了。
沒等他開口問話，電話那頭先傳來一道帶著濃重鼻音和哭腔的少年聲線，顫巍巍的，怎麼聽怎麼委屈。
“舅舅。”
項塵握著手機的手頓住，目光猛地轉向項濯。
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都愣了一瞬。
項濯往前靠了半步，聲音放穩，對著聽筒開口。
“李歸寧，怎麼了。你人在哪，哭什麼呢。”
電話那頭的抽噎頓了一下，哭聲壓得更低，斷斷續續的。
“我沒出事。”他喘了口氣，話裡還裹著哭腔，“我在酒吧，對不起舅舅我不該喝酒的，可是我太難受了，嗚嗚嗚，你們一聲不吭走了，黎簇他們三個也去沙漠了，胖叔和秀姨也不知道去哪了，解叔死了，你們全都不帶我，你們都走了，都走了……”
聽筒裡的哭聲壓得很悶，像是埋在臂彎裡強忍，可細碎的嗚咽聲還是止不住往外漏。
這話砸下來，夜風都像是驟然停了一瞬。
項塵站在原地，瞬間失語，他扭頭看著項濯，小聲問道。
“他咋知道黎簇去沙漠的？黎簇回來一趟還和李歸寧見面了？黎簇還真告訴他啊？”
項濯眼底那點連夜趕路的疲憊徹底褪去，音色放得更沉更緩，褪去了方才的警惕，多了幾分溫和的安撫。
“沒人故意不帶你。”
電話那頭的哽咽更重了，帶著少年人藏不住的委屈，字字都透著孤單。
“就是不帶我。”李歸寧的聲音啞得厲害，酒氣混著鼻音，黏糊糊的低落，“黎簇楊好蘇萬進沙漠了，你們回老家處理事情了，胖叔秀姨綁了個人後就不見人影了。以前還有解叔在城裡撐著，現在他也沒了。”
“北京這麼大，就剩我一個人守著這些爛攤子。”
他說著，忍不住抽噎了一聲。
“嗚嗚嗚……九門那些老東西仗著年紀大還欺負我……”
酒精沖垮了李歸寧心裡那道防線，平日裡壓得死死的情緒此刻全都藉著眼淚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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