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爵士笑夠了,便朝霍太道:“寶珊,來,我給你介紹幾個人。南洋華商會的會長剛才還跟我念叨,說想認識認識你。”
霍太挑了挑眉,跟著他往東側走去,三個乾女兒自然跟在他們身後。
靠窗那邊坐著幾位賓客,正中一位六十來歲的老先生,穿著藏青色的暗紋長衫,鬚髮花白,面容清癯,一雙眼睛卻格外有神,正端著茶盞跟旁邊的人說話。
周爵士走到那邊,笑著介紹:“岑老哥,這位就是霍太。寶珊,這位是南洋華商會的岑嘉樹岑會長。
岑會長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朝霍太拱手道:“霍太,久仰大名。周老弟在檳城時常提起你,說港城半山有位霍太,為人最是爽利仗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霍太含笑還禮:“岑會長過譽了,我不過是個守著家業過日子的閒人,哪當得起‘仗義’二字。倒是岑會長在南洋打拼幾十年,這份本事和魄力,才叫人佩服。”
兩人寒暄了幾句,岑會長便側過身,指了指身旁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這是舍侄岑紹庭,跟我一道從檳城過來的。他父親走得早,我把他帶在身邊養大,如今在商會里幫著做些事。”
那年輕人站起身來,朝霍太微微躬身。
他生得眉目周正,穿一身淺灰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整個人看著沉穩內斂,舉止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倒不太像常年跟橡膠錫礦打交道的商人。
“霍太好。”岑紹庭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常聽伯父提起您,說港城半山的霍太是位女中豪傑,今日能見到您,是晚輩的榮幸。”
霍太笑著點頭:“岑會長調教出來的孩子,果然不一般,看著就是個穩當的。”
說著目光在岑紹庭身上轉了一圈,這年輕人站得端正,兩手垂在身側,不卑不亢,聽長輩說話時微微側著頭,眼神專注,禮數十分周全。
她心裡暗暗讚了一聲,面上卻不露分毫,只側過身來,朝身後的三個乾女兒招了招手。“來,給你們引薦一下。”
三人走上前來,在霍太身側一字排開。
霍太先指了指沈若棠:“這是我大女兒若棠。”
沈若棠笑盈盈地朝岑會長和岑紹庭點了點頭:“岑會長好,岑先生好。”
岑會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見她明豔大方,笑著捋了捋鬍子:“好,好,霍太這女兒生得真精神。”
霍太又指了指趙曼雲:“這是二女兒曼雲。”
趙曼雲微微欠身,語氣清雅:“岑會長,岑先生。”
岑紹庭回了個禮,目光在趙曼雲身上停了一瞬,見她通身氣度沉靜溫婉,宛若一幅煙雨朦朧的江南山水,便也客氣地點了點頭,生怕唐突了佳人。
最後輪到令頤。
霍太還沒開口,岑會長已經先出了聲,目光落在令頤身上,微微眯了眯眼,語氣裡多了幾分好奇:“這位是——”
“這是我的小女兒,霍令頤。”霍太語氣平常,可“霍令頤”三個字卻說得格外清晰。
令頤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道:“岑會長好,岑先生好。”
岑紹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的移開視線,道了聲:“霍小姐好。”
岑會長卻仔細端詳了令頤幾眼,忽然扭頭對周爵士笑道:“周老弟,這丫頭我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岑會長這話一齣,旁邊幾人都愣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