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隊也像是受到了感染，奏得比方才更賣力了些。
舞池邊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端著酒杯圍觀，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霍生居然下場跳舞了？我沒看錯吧？”一位穿暗紅旗袍的太太舉著酒杯，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在港城這些年，各種宴會上見了他多少回，從沒見他下過舞池。”
“可不是嘛，從前港督府開舞會，多少太太小姐排著隊想請他跳一曲，他都推了。
今天倒好，主動邀人家跳，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旁邊一位戴鑽石胸針的太太接話道。
“你瞧他們跳得多好，一進一退都合著拍子，跟排練過似的。”另一位太太看得直咂嘴，
不過話說回來，他請的那位小姐是誰？我先前沒怎麼留意。”
“好像是霍太新收的乾女兒，叫什麼令頤的。”
“就是穿藍裙子那個？”暗紅旗袍的太太眯眼看了又看，嘴裡還不忘嘖嘖兩聲，
“難怪霍生肯下場，這姑娘長得是真出挑，我方才在席上就瞧見她了，滿場的小姐裡，數她最扎眼。”
“霍太的乾女兒？”有太太皺了皺眉，
“那跟霍生豈不是隔著輩分？霍生是霍太先夫的族弟，按輩分算，那姑娘得叫他一聲族叔呢。”
“什麼輩分不輩分的，乾女兒又不是親女兒。”旁邊有人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
“霍太認的乾女兒，跟霍生八竿子打不著，族叔族侄女，不過是嘴上叫叫罷了，又不是真親戚，你瞧他們跳得那個親暱勁兒，哪裡像是長輩跟晚輩？”
“你可別瞎說。”有人趕緊打斷她，
“霍生那人一向重規矩，他若真有什麼心思，哪會在大庭廣眾之下邀人跳舞？依我看，就是長輩抬舉晚輩，帶她跳一曲見見世面罷了。”
“抬舉晚輩？”先前那人嗤笑一聲，
“你什麼時候見霍生抬舉過誰？上回李太太想請他帶一帶自家閨女，他連個笑臉都沒給，直接推了。
今天倒好，主動伸手請人家，還跳得這麼高興，你瞧他臉上那表情，哪裡像是長輩帶晚輩？”
幾位太太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熱鬧，有人覺得是正經的長輩提攜，有人覺得另有深意，爭來爭去也沒個定論。
不遠處，幾個年輕小姐也聚在一處看著舞池裡的兩人，其中一個鵝蛋臉的小姐輕輕推了推身旁的同伴：“你們看霍生跳舞的樣子，真是有魅力，可惜我方才沒敢去請他。”
同伴掩嘴笑道：“你方才不是還說霍生氣場太強，讓人不敢靠近，怎麼這會兒又後悔了？”
“我哪兒知道他這麼會跳舞？”鵝蛋臉的小姐滿臉遺憾，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惋惜，
“早知如此，我方才就該厚著臉皮去請了，哪怕被拒絕，好歹也試過了。”
另一位小姐忽然壓低聲音道：“你們說，霍生跟那位令頤小姐到底是什麼關係？方才他主動過去請人家跳舞，這可不像是他平日裡的做派。”
“能有什麼關係，霍太的乾女兒唄。”旁邊有人接話。
“乾女兒又不是親女兒，隔著輩分是不假，可到底不是真親戚。”那小姐不以為意的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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