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令頤的出身已經足夠讓她驚訝了,沒想到慈善晚宴正式開始後,第一個認捐環節就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這些人實在是太有錢了,動輒就捐上幾萬,十幾萬,幾十萬,聽得周莉莉心潮澎湃,只恨不得那些錢都是自己的才好。
當威爾遜代表港督府認捐兩萬時,她心裡還在嘀咕“這洋人倒也挺大方”。
緊接著就聽趙世昌代滙豐捐了十萬,嚇得她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沒握住。
十萬!周莉莉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這些人,說捐就捐了!!!
她還沒從十萬這個數目裡回過神來,接下來盛和洋行五萬,南北行商會五萬,茶商葉守仁十萬,同德堂十八萬,九龍船運二十萬……
一個接一個的數目報出來,像一把把小錘子往她腦門上敲,敲得她耳朵嗡嗡作響,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十八萬、二十萬……這些人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的?
這滿廳的人,動輒就是幾萬幾十萬地往外掏,就好像那些錢不是錢,而是一堆沒用的廢紙。
周莉莉下意識地在心裡算了算,二十萬,夠她在石塘灣買下好幾棟樓了。
這些人是不是瘋了?這麼多錢,就這麼白白捐出去了?
她從前覺得,手裡有個千把塊就算是闊氣了,能買幾身新衣裳、下幾回館子,日子就美得很了。
可跟臺上這些人一比,她那點闊氣竟然連人家捐出去的零頭都夠不上。
她心裡開始發癢。
那十八萬、二十萬,要是能落到她手裡該多好!
有了這些錢,她立馬就能從石塘灣搬出去,找個像樣的房子住,再也不用聽她爹醉醺醺地罵街,再也不用聞樓下粥鋪的油煙味……
她可以穿金戴銀,可以買那件在永安百貨櫥窗裡看了好幾回的狐皮披肩,可以天天上茶樓吃點心,吃到不想吃為止。
周莉莉越想越心熱,眼睛裡都泛起光,恨不得把那些錢立馬變成自己的才好。
可那些人呢,一個接一個地站起來,笑盈盈地報出數目,坐下來之後還有說有笑,好像剛才報出去的那個數目不過是九牛一毛。
她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這些人難道就不心疼嗎?
換成是她,別說十萬八萬,就是讓她掏出一千塊捐給別人,她都得咬著牙算計好幾天。
她忽然覺得這些人都是傻瓜,天大的傻瓜!
錢放在自己口袋裡不好嗎?
買房子置地、開鋪子做買賣,哪怕存進銀行吃利息呢?
幹什麼不好,非得往外送?
南洋那些受災的人,跟他們非親非故的,憑什麼要拿自己的錢去填別人的窟窿?
誰知道那錢最後落進了誰的口袋,說不定被什麼人半道截了去,這些人也未必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