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莉聞言,心裡頭微微一動,抬起眼來,淚光盈盈地望著他。
霍庭深慢悠悠道:“我認得港城幾家報館的主筆,也認得幾位在警署裡說得上話的人,你今晚這出戲,演得這樣好,想來也不是頭一回做這種事。
你把從前跟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得過什麼好處,一樁一樁說清楚,我讓人替你寫個明明白白,登在報上,讓港城的老少爺們都看看,也好叫後來人引以為戒。
這個補償,你覺得可不可行?”
周莉莉臉上的那點淚意,一下子凝固了。
她原想著扮個可憐,說幾句軟話,興許還能挽回幾分顏面,可霍庭深這話一齣口,她只覺得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從頭涼到腳。
登在報上?讓港城的老少爺們都看看?
那她往後還怎麼在港城做人?別說攀高枝了,就是何嘉寧那邊,怕是也要跟她斷了往來。
她嘴唇哆嗦了一下,那點裝出來的淚意全給嚇了回去,瞬間白了臉色:“霍生……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真的只是認錯了人……”
“認沒認錯,你自己心裡清楚。”霍庭深懶得再跟她多費口舌,“我不管你是誰家的人,也不管你打的什麼主意,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往後你走你的路,別再往我眼前湊,若還有下一回——”
“我就讓你在港城待不下去!”
周莉莉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個乾淨,方才那點裝出來的可憐、刻意端著的嬌柔,這會兒全散了,只剩下滿心的驚懼。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被人塞了團棉花,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她從前聽人說起霍庭深,總說這人心黑手狠,她當時還不信,覺得再狠能狠到哪兒去?
如今才明白那些話都不是瞎傳的,這人都不用發火,只消輕描淡寫撂下幾句話,就叫人從頭頂涼到腳底板。
“霍生……”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方才那點做戲的哭腔早嚇沒了,這回是真慌了,“我真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個不懂事的丫頭計較……我往後絕不敢了,絕不會再出現在您跟前……”
霍庭深沒應她這話,只從西裝內袋裡摸出一方疊得齊整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方才被她摟過的西裝前襟,像是要擦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擦完了後,他把手帕隨手一扔,再沒看她一眼,轉身便往露臺門口走去。
周莉莉站在原地,彷彿一尊石頭雕像,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那道背影消失在露臺,她才慢慢緩過神來,腿下一軟,靠著欄杆慢慢蹲了下去。
露臺上的夜風颳過來,把她臉上殘餘的淚痕吹得冰涼。
她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心裡頭又怕又恨,可最恨的還是她自己,方才怎麼就腦子一熱跟了上來?怎麼就昏了頭去摟人家?
她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來,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裙襬和頭髮。
方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早收了個乾淨,臉上的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她心裡把霍庭深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什麼東西!她周莉莉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下過面子。
她主動送上門去,他倒好,連正眼都不給一個,還拿話嚇唬她,說什麼讓她在港城待不下去!
他以為他是誰?港督嗎?
!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