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罵歸罵,她心裡到底還是怕的。
霍庭深方才那幾句話,她聽得出分量,這人不是那種說大話嚇唬人的主兒。
他說能讓她在港城待不下去,那就真能辦到。
她想起方才他擦西裝時那個嫌棄的眼神,心裡又恨又臊,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周莉莉靠在欄杆上,深吸一口氣,才將心裡的不甘與怨恨壓了下去。
心裡酣暢淋漓的把人罵了一場,她腦子才徹底清醒了。
霍庭深這條路走不通,那就換一條。
港城這麼大,有錢有勢的男人又不止他一個,她幹嘛非在一棵樹上吊死?
方才舞廳裡那些南洋僑領,那些港城本地的豪商,哪個不是腰纏萬貫?她就不信個個都跟霍庭深似的,油鹽不進。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方才蠢,怎麼就鬼迷心竅盯上了霍庭深?
那人在港城是出了名的難纏,連那些老狐狸似的大商人都怕他三分,她一個丫頭片子湊上去,不是自討沒趣是什麼?
她哼了一聲,心裡暗暗啐道:送上門都不知道享受,八成是有什麼毛病!港城這些太太小姐們私下裡怎麼編排他來著?
哦!好像說他不近女色,說他跟男秘書形影不離……
她原本還不信,如今可算是明白了,這人壓根兒就不喜歡女人!
這麼一想,周莉莉心裡那點挫敗感頓時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幾分鄙夷來。
不喜歡女人你早說啊,害得她白白費了半天的功夫!
她理了理鬢髮,挺直腰板,踩著高跟鞋往露臺門口走去。
推開門之前,周莉莉忍不住回頭朝欄杆那頭啐了一口,小聲嘀咕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的,姑奶奶還看不上你呢!”
回到舞廳裡,樂聲笑語重新把她淹沒。
她的目光從那些南洋僑領掃到港城本地的豪商,又從那些穿西裝的年輕少爺掃到圓桌旁談笑風生的老先生們。
方才她一門心思盯著霍庭深,旁的都沒瞧。
這會兒定睛一看,滿廳裡像樣的男人還真不少。
那邊圓桌旁坐著個四十來歲的先生,戴著金絲眼鏡,西裝料子一看就是好貨,手腕上那塊表少說也值幾千;
靠窗那頭幾個南洋來的僑領,年紀是大了些,可個個穿金戴銀,氣派十足;
還有舞池邊上幾個年輕少爺,雖說比霍庭深差著十萬八千里,可看著也是殷實人家的子弟。
周莉莉深吸一口氣,端著酒杯往人堆裡走去,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乖巧討喜的笑。
方才露臺上的事,彷彿從沒發生過。
霍庭深不稀罕她,自然有別人稀罕,只要肯努力,她要的一切都會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