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頤冷不防被她這麼一問,心裡那根弦又繃了起來,面上卻端著不動聲色:“還能是什麼感覺?就是跳舞的感覺唄,他帶得穩,我跟著就是了。”
“就這?”沈若棠擺明了不信,“你跟他跳的時候,就沒覺得他跟旁人不一樣?我瞧他平日裡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跟你跳舞的時候倒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令頤笑著擋了回去,“我又沒跟他跳過幾回,哪知道他是不是不一樣,興許人家就是舞跳得好,跟誰跳都一樣。”
沈若棠撇了撇嘴,顯然對這個回答不滿意,可令頤把話說得滴水不漏,她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只好轉頭去看趙曼雲:“曼雲,你信不信?”
“我信不信有什麼要緊。”趙曼雲不緊不慢道,“令頤說跟誰都跳得一樣,那就是跟誰都跳得一樣。你非要問出個不一樣來,是想聽什麼答案?”
沈若棠被她這話噎了噎,嘴硬嘟囔道:“我就是好奇嘛,你們一個個的,嘴都嚴得跟鐵桶似的。”
霍太聽到這裡忽然開口:“若棠,你今晚話太多了。人家跳舞就是跳舞,你非要琢磨出個一二三來,累不累?”
沈若棠被霍太說了兩句,老實了沒一會兒,又轉頭問趙曼雲:“曼雲,那個岑紹庭是不是真要留在港城啊?”
趙曼雲瞥了她一眼:“岑會長在宴會上當眾託付的,還能有假?”
“那他住哪兒?總不能一直住酒店吧?”沈若棠追問道。
“這我倒沒細問。”趙曼雲語氣淡淡的,“他一個南洋來的客人,住處自有周爵士那邊安排,哪輪得著我打聽這些。”
沈若棠不死心,又把話頭轉向令頤:“令頤,你說呢?岑先生要真在港城長住,總得有個正經落腳的地方吧。”
令頤想了想,輕聲道:“岑會長留他在港城,是想讓他幫著張羅華商會的事,既要常駐港城,住酒店自然不是長久之計。不過這種事,周爵士和乾媽都會替他打算,用不著咱們操心。”
霍太睜開眼,從後視鏡裡看了沈若棠一眼:“你今日怎麼對岑紹庭的事這樣上心?人家住哪兒、幾時搬,自有周爵士替他安排,你打聽這些做什麼?”
沈若棠被問得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我這不是想著,他要真在港城長住,往後少不得要常來常往嘛。咱們跟他也算認識了,總不能人家上門來,連人家住哪兒都不知道。”
“常來常往?”霍太挑了挑眉,“人家是來辦正事的,不是來跟你常來常往的。
你若真有心招待,等他在港城安頓下來,請他來家裡吃頓便飯,那才是正經禮數。現在就追著問人家住哪兒、搬沒搬家,傳出去倒像是咱們上趕著巴結。”
沈若棠被她說得臉上一紅:“乾媽,我哪有那個意思。”
“沒有就好。”霍太收回目光,語氣緩了緩,
“岑紹庭這孩子我瞧著不錯,是個穩當人,往後在港城做事,少不得要跟咱們家走動。
你們幾個該客氣的時候客氣,該照應的時候照應,但別失了分寸,人家初來乍到,正正經經做事業,別讓人家覺得咱們家的姑娘輕浮。”
“知道了乾媽。”沈若棠老老實實應下。
令頤聞言,明白乾媽對岑紹庭的印象是真不錯,只是不願沈若棠太過熱絡,失了大家小姐的分寸。
趙曼雲始終沒怎麼接話,這會兒才輕聲道:“乾媽放心,我們心裡有數。”
霍太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車子拐進玫瑰道時,遠遠能看見自家大門的燈亮著,在夜色裡透著一團暖光。
沈若棠靠在座椅上打了個哈欠,方才那股子興致勃勃的勁頭總算消停了。
令頤也覺出幾分倦意來,合上眼養了會兒神,車子便穩穩停在了家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