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頤在房間裡磨蹭了一整個上午,功課攤在面前,可一個字都寫不下去,眼睛盯著紙面,腦子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那串號碼,每個數字都跟刻在腦子裡似的,想擦都擦不掉。
就連午飯時她也心不在焉的,沈若棠跟她說話,她“嗯”了兩聲,連人家問的是什麼都沒聽清。
沈若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今天怎麼了?魂不守舍的。”
令頤回過神來,忙掩飾性地扒了一口飯菜,含含糊糊道:“沒什麼,就是功課上有個地方卡住了,琢磨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來。”
沈若棠將信將疑地看了她一眼:“什麼問題把你難成這樣,連飯都顧不上吃了?”
“就是功課上有幾處繞不過彎來,怎麼想都覺得不對,腦子裡一團亂。”令頤說得有鼻子有眼,連自己都差點信了。
沈若棠一聽是功課上的事,倒也沒再追問,只撇了撇嘴道:“你這讀書的事我可幫不上忙,你自己慢慢琢磨吧。”
令頤聞言暗暗鬆了口氣,低頭把剩下的飯扒完,心裡卻還在惦記著那串號碼。
午飯過後,令頤終於下定了決心,反正不管怎麼躲也躲不過去,這個電話早打晚打遲早都要打,不如趁早了結了這樁事,也省得一直懸在心上,惹得自己心神不寧。
她打定了主意,起身便往花廳方向走,花廳裡剛好就有一臺電話。
誰料剛才走到樓梯口,迎面就遇上了榮姐,她手裡捧著一疊衣裳,笑著叫住她:“令頤小姐,正好碰上你,太太說這幾件衣裳讓你拿去試試,不合身好叫裁縫改。”
令頤停住腳步,看了看那疊衣裳:“好,放我房間吧,我一會兒就去試。”
“一會兒是什麼時候?”榮姐笑問,“上回那幾件你就說一會兒試,結果擱在櫃子裡半個月也沒見你上身。”
“這回一定試,下午就試。”令頤聞言立馬向她保證,笑得十分真誠,
“我先去花廳那邊坐坐,腦子悶悶的,我去透透氣。”
榮姐聞言,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湊近了打量她的臉色:“可是身上不舒服?莫不是昨夜從半島酒店回來吹了風,這陣子氣溫忽冷忽熱的,港城病倒的人可不少,可要注意著些,別硬撐著。”
令頤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好得很,就是屋裡坐久了悶得慌,去花廳坐坐就好。”
榮姐哪裡肯信,又仔細看了看她的眉眼:“我瞧你今日氣色是不大好,要不要我請醫生來瞧瞧?”
“不用請醫生!”令頤趕緊攔住她,“我真沒事,就是昨晚沒睡好,打個盹兒就緩過來了。”
榮姐將信將疑:“真不用?”
“真不用。”令頤語氣篤定,“若真不舒服,我一定頭一個跟您說。”
榮姐見她這般說,才勉強點了點頭,臨走還不忘囑咐:“那行,你去花廳坐坐,我讓人給你沏壺熱茶送過去,要是覺著哪兒不對,千萬別忍著。”
令頤連聲應下,看著她走遠了,才鬆了口氣,轉身快步往花廳去。
剛拐過走廊,迎面又撞上秋雲。
秋雲手裡拿著一張燙了金邊的帖子,見了她便迎上來:“令頤小姐,何家打發傭人送了帖子來,說是——”
“先給我吧,回頭再說。”
令頤腳步沒停,伸手把帖子接過來:“你跟何家傭人說一聲,就說帖子我已經收到了。”
秋雲被她這副風風火火的架勢弄得一愣:“小姐這是要去哪兒?帖子不先瞧瞧?何家那邊還等著回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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