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門口,愣了一瞬,儘管心裡那叫一個百爪撓心,面上卻還是若無其事的走了進去。
兩個女傭抬頭見她進來,忙起身問好。
“小姐來花廳坐?”擦窗臺的女傭笑著問。
“嗯,坐一會兒。”令頤在沙發上坐下來,面上十分悠閒,心裡卻直打鼓。
這兩個傭人杵在這兒,她總不能當著人家的面給個男人打電話,要是傳出去了像什麼話?她還怎麼出去見人?
令頤目光不動聲色地在花廳裡掃了一圈,忽然有了主意。
“這花廳裡的花該換了吧?”
她抬眼看了看茶几上那隻花瓶,裡頭的白蘭花已經有些蔫了,花瓣邊緣泛了黃。
“乾媽最不喜歡瞧見殘花,趁她下午歇午覺,你們去花圃那邊剪幾枝新鮮的來,等會兒她起來瞧見了,心裡也舒坦。”
女傭聞言看了看那瓶花,點頭道:“小姐說得是,這花確實該換了,我們這就去花圃剪幾枝新鮮的來。”
“多剪些,各個屋裡都換一換,也省得來回折騰。”令頤囑咐道。
兩個女傭一聽,覺得這話在理,橫豎花圃就在後院,走一趟也不費什麼事,便放下手裡的活計,拿著花剪出了花廳。
腳步聲漸漸走遠,令頤側耳聽了聽走廊裡的動靜,四下靜悄悄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她這才挪到電話機前,深吸一口氣,拿起了聽筒。
電話是多少來著?
哦……想起來了,5…2…0……
才撥了三個號,花廳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令頤心頭一緊,手比腦子還快,“啪——”的一聲就把聽筒擱了回去,轉身就在沙發上坐好,順手抄起茶几上一本畫報翻開來。
這時一個女傭走了進來,她手裡端著一隻紅漆托盤,上頭擱著一把青瓷小壺和一隻同色的茶盅,壺嘴裡正冒著熱氣。
那女傭見令頤坐在沙發上翻畫報,笑著道:“小姐,榮姐讓我給您送壺熱茶來。”
令頤抬頭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放那兒吧,麻煩你跑一趟。”
女傭把托盤擱在茶几上,替她斟了一盅茶,又瞧了瞧花廳裡頭空蕩蕩的,隨口道:“方才我進來時瞧見阿菊她們抱著花剪往後院去了,這花廳裡就小姐一個人坐著?要不要我留下來陪小姐說說話?”
“不用不用。”令頤連連擺手,“我就想一個人坐會兒,你忙你的去吧。”
誰知她這話一齣口,那女傭卻沒動,腳底下黏了膠似的杵在原地,面上露出幾分為難來。
“可是小姐,榮姐方才特意交代了,說您不太舒服,讓我照顧著點,我要是走了,萬一您有個頭疼腦熱什麼的,連個遞水的人都沒有……”
她說著,眼睛往令頤臉上瞟了瞟,像是想從她臉上的氣色裡看出個好歹來。
令頤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忙做出一副精神頭十足的模樣:“真沒什麼事,就是昨晚沒歇好,坐會兒喝口茶就好了,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方才還翻畫報呢,哪有什麼大礙。”
女傭還是不太放心,又勸了一句:“要不我就在外頭守著?小姐要有什麼事,喊一聲我就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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