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您這樣的人，誰還能不樂意？”令頤下意識接話。
話一齣口她又有些不自在，忙不迭地找補：“我是說，您要家世有家世，要本事有本事，外頭那些太太們提起您哪個不豎大拇指？除非那人是瞎了眼，不然哪有挑三揀四的道理。”
她這話說得極順，幾乎沒過腦子，等反應過來自己方才都說了些什麼，臉上又是一陣發燙，可話已出口，收也收不回來了。
霍庭深聽她這般誇自己，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幾分，卻故意嘆了口氣：“話不能這麼說，家世人品，雖然都還拿得出手，可我畢竟年紀也不小了，比人家姑娘大上許多不說，跟那些年紀輕輕的公子哥兒站一塊兒，人家姑娘一瞧，怕是要嫌我老！”
令頤一聽這話，眉頭就皺起來了，幾乎是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您哪裡老了？您這年紀正是男人最好的時候，那些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嘴上沒毛辦事不牢，哪比得上您這樣穩當的？再說了，您瞧著也不像三十多的人，我頭一回見您，還當您才二十五呢。”
她說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說慢了就被人搶了拍似的，說完才發覺霍庭深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眼神跟方才揉她頭髮時一模一樣，又深又亮，讓人招架不住。
見她沒說話了，霍庭深又接著道：“話雖如此，可我總得知道人家心裡是怎麼想的。”
霍庭深語氣有些無奈：“半山這些少爺們不僅年輕會玩，還懂得哄人開心，不像我，整天忙著工作，說話也不討巧，人家憑什麼瞧上我？”
令頤聽他這麼一本正經地數落自己，先是愣了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又覺得不太厚道，趕緊捂住了嘴，可那笑意還是透過眼角眉梢溢了出來，怎麼藏都藏不住：“您這話說得，好像您真的沒人要似的，您自己聽聽這像話嗎？
要是您這樣的都算年紀大、不會哄人，那港城這些三十往上的先生們，豈不是都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霍庭深看著她，眼底露出笑意：“聽你這麼說，看來我還沒那麼糟？”
“您哪裡糟了！您跟那些年輕少爺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比什麼年輕嘴甜？您有您的長處，他們有他們的短處。人家年輕嘴甜，您成熟穩重，這是兩碼事，不能擱在一杆秤上稱。”令頤軟語寬慰。
霍庭深聽她煞有介事地替自己“分說”，心裡那點逗弄她的心思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熨帖和感動。
瞧著她那副認真勁兒，又忍不住問：“那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長處？”
令頤被他這一問，低頭認真想了想，才斟酌著開口：“您做事穩當，說話算話，心裡想什麼嘴上不輕易說，可說出來的話，就一定能辦到，跟您這樣的人待在一起，會讓人覺得特別踏實省心。”
她說到這兒，自己也覺出這話說得有些過於掏心掏肺了，趕緊打住：“當然啦，旁人怎麼想我不知道，我反正就是這麼覺得的。”
霍庭深聽她說完，半晌沒吭聲，就那麼看著她，看得令頤心裡發毛，正要找個藉口岔開話題，卻聽他慢悠悠道：“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
令頤叫他這麼一說，臉又熱了幾分，她低頭捋了捋裙襬，含含糊糊道：“我、我這就是隨口一說，沒別的意思，您別多想。”
“我沒多想。”
霍庭深語氣輕飄飄的，嘴角卻不自覺的上揚，看得出來先前令頤那番話讓他頗為受用：“就是聽你這麼一說，倒確實是我自己瞎操心了。”
“本來就是您瞎操心。”
令頤嘟囔了一句後，別過臉去，假裝看雕塑：“橫豎您這樣的人，一輩子都用不著愁這些。”
“那就承你吉言了。”
霍庭深說完，看了看手錶：“時候不早了，你方才說要下樓跟何太太她們會合，再耽擱下去，人家該上來找人了。”
令頤這才想起這茬，忙正色道：“您說得是，我這就下去。”
她剛邁出一步，想起了什麼，又折回來。
“怎麼了？”霍庭深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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