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做的檢查都已經做了，該交代的醫囑也交代了，診室裡安靜下來。
顧景陽冷淡提醒：“家屬沒其他問題可以出去了。還有其他病人需要來複診。”
顧暖暖輕輕拍了拍顧老夫人，“奶奶，走吧。”
顧老夫人緩慢地站起身，卻在轉身的那一刻頓住，然後她看向顧景陽，聲音微顫：“景陽，奶奶知道你不願意回老宅。但奶奶……想你了。”
原來這才是顧老夫人一直想說又未說出口的話。
顧暖暖眼圈也有些泛紅，直接扭過頭去。
我看著顧景陽，他那張臉一如既往的平靜，但他的視線沒有看向顧老夫人。
“我知道了。”顧景陽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您回去好好養身體，有事讓暖暖告訴我。”
他沒有因為顧老夫人的煽情而心軟，也沒有做任何退讓。
顧老夫人看著他，眼圈又紅了一層，但她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在顧暖暖和溫禮的攙扶下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顧老夫人的腳絆了一下門檻，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顧暖暖和溫禮一左一右趕緊扶住她，但溫禮的胳膊肘撞到了門邊的衣架，衣架倒下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反而把顧老夫人嚇了一跳。
我快步走過去，彎腰把衣架扶起來。
顧老夫人也已經站穩，轉過頭來看著我，語氣裡帶著歉意：“不好意思啊，姑娘，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的，您慢點走。”我微笑著，在湊近她時，聞到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味道飄過來。
我笑容驟然僵住。
是梔子花香。很乾淨、很清透的那種梔子味，帶著一點清晨露水的清冽。
那是江芷蘭馨那款“梔子初晨”的味道。
我再熟悉不過了，前兩天剛驗過一批假貨。
我裝作隨意地問道：“您身上的香水味道很好聞，是從哪裡買的？”
“我去商場買衣服送的，我覺得挺好聞，就在房間和衣櫃裡都噴了一些。”
我眼眸微眯了一下，服裝店的贈品，那大機率是那款套用我們配方生產的馥域·梔香初晨。
我沒再多追問什麼，目送他們離開，然後關上診室的門。
顧景陽從桌子後面走過來，看我站在原地心不在焉，關心地問了一句：“怎麼了？你覺得香水有問題？”
“沒有。”我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嘲諷道：“我只是想到一個抄襲品會滲透得這麼快，看來送贈品的這種方式還是挺能拓寬消費群的，居然連顧老夫人也會用這種剛做起來的牌子的香水。”
顧景陽不知道復刻香水的事，我也沒跟他提起。如今他關心問起這件事，我也沒有隱瞞。
“如你所說，這個馥域復刻江芷蘭馨的香水，是想借同款香水打出名氣。因為味道的特別，那些接受贈品的消費者一定會關注這個牌子，看到這款香水下架，便會想要嘗試其他產品。”
顧景陽說得對，馥域雖然裝得無辜，但他們揣得那些小心思並不乾淨，只不過是把鍋甩給武鵬了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