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軍和小花怯怯地跟在葉梔後頭。
兩個孩子什麼話都沒說，小臉上還帶著點沒散盡的驚惶。可他們的小手，卻不約而同地抓著葉梔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著她挪來挪去。媽媽往東，他們就往東；媽媽折回屋，他們也折回屋。
那模樣，明明白白地寫著——他們選的是媽。
沈青姝看著，心裡頭又酸又疼，還隱隱有些發沉。
她正看得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跑得飛快。
她回頭，就看見葉曼麗一路小跑著過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額前的碎髮全被汗打溼了，一綹一綹地貼在臉上。
葉曼麗看到門口站著的沈青姝，腳步頓了一下，動了動嘴唇，像是想打個招呼。可她的心神全被院子裡的人給勾走了，那聲招呼到底沒喊出來，只衝著院裡急急地喚了一聲：
“姐！”
葉曼麗喘著粗氣，一腳跨進了院子。
她一眼就看到了葉梔那削瘦得不成樣子的背影，眼眶“唰”地就紅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了葉梔的手。
“姐，我聽說……”她話剛起了個頭，聲音就哽住了，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下去。
葉梔抬起頭，看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就這一個點頭，葉曼麗一下子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張著嘴，嘴唇抖了又抖，眼淚“啪嗒啪嗒”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下來，砸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溫熱的，一滴接一滴。
“姐，你怎麼這麼傻？”她的聲音抖得厲害，又急又氣又心疼，一句一句地往外倒，“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為什麼不叫我一起去？你怎麼能一個人去？”
她越說越急，眼淚越掉越兇，抓著葉梔的手也越抓越緊：
“你是不是傻？那夥人，那麼多人，要是合起夥來欺負你怎麼辦？要是動了手怎麼辦？你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你就不怕出事兒嗎？”
她心疼得呼吸都在抖，抓著葉梔的手，指節都泛了白。
葉梔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擦了擦葉曼麗臉上的淚。那手冰涼冰涼的，動作卻極輕極穩。
“都過去了。”她說。
葉曼麗卻不肯罷休。她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問：
“那趙衛霆那狗男人呢？他現在在哪兒？他怎麼說的？”
她頓了頓，聲音裡透出一股壓不住的狠勁兒：
“他……他到底還要不要對你們母子負責了？”
葉梔看著葉曼麗緊緊握著自己的那隻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院子裡的風，從牆頭鑽進來，涼颼颼的，吹得地上那塊舊床單的一角輕輕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