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她才極輕地開口,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點擠出來的:
“趙衛霆說……”
她停了一下。
“說小軍和小花,不是他的孩子。”
葉曼麗愣住了。
過了兩秒,她才像是終於反應過來這話有多惡毒。
她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胸口起伏得厲害,氣得話都說不利索:
“他……他敢這樣說?他居然敢這樣說?!”
她“噌”地就要往外衝:
“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我去撕了他!他現在在哪兒?我這就去!我找他的領導,我把他這身皮扒了,讓他下臺,讓他滾出這島!”
葉梔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葉曼麗的手腕,把人使勁拽了回來。
“曼麗,你聽我說。不管怎麼樣,婚禮已經被我攪黃了。他沒能跟那位小姐成婚,現在正在氣頭上,你這個時候去,只會吃虧。”
“你先別去找他,聽見沒有?”
葉曼麗被她拽著,掙了兩下,沒掙開,眼淚卻掉得更兇了,一滴滴砸在腳下的泥地裡。
“他怎麼敢這樣對你?”她哽咽著,聲音都變了調,“你那麼辛苦地伺候他爹孃,給那老兩口養老送終,一個人辛辛苦苦把這倆孩子拉扯大……他憑什麼?他怎麼能這樣對你啊,姐?”
她哭著,看著葉梔:
“姐,那你打算怎麼辦?以後怎麼辦啊?”
葉梔鬆開她的手,往旁邊那堆已經搬出來的家當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跟在腳邊、一聲不吭的兩個孩子。
那堆家當其實寒酸得很。幾床舊棉被,幾摞打著補丁的衣裳,一口掉了瓷的搪瓷盆,幾雙納好的千層底布鞋。這就是她們娘仨在這海島上住的幾個月,全部的家當。
葉梔彎下腰,把小軍和小花往懷裡攏了攏,輕聲說:
“我想搬出去住。”
她抬起頭,看著葉曼麗:
“你那個房子,不是已經批下來了嗎?我們去你那兒住吧,咱們姐倆,還有這倆孩子,擠一擠。”
她頓了頓。
“就是得麻煩你,先養我們娘仨幾天。等我緩一緩,緩過來,就出去找活兒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