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不能天天給你送飯吧?”
“怎麼就不行了?”沈青姝理直氣壯地接話,“你休息的時候,就順手做點唄,給我送過來。我們當老師的,一整天都得耗在學校裡頭,忙得很,哪有功夫回家吃。”
容璟時想了想,點了點頭:
“那行吧。等我有空,就給你送。你不嫌丟臉就行。”
沈青姝本就是隨口那麼一說,沒指望他真答應。聽他這麼一本正經地應下來,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連忙擺手:
“哎,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
“沒事。”容璟時看著她,溫聲說,“你想吃什麼?下次有空,我給你做。”
沈青姝眨了眨眼,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就想開了,也不扭捏了:
“那你給我送糖醋排骨吧。上次你做的那道,還蠻好吃的。”
容璟時點頭:“行。”
暖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圍著飯桌,有說有笑。容淮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插嘴,說他也想吃糖醋排骨,讓爸多做點。容意安靜地扒飯,偶爾抬頭看一眼爸媽,又低頭繼續吃自己的。
沈青姝笑著給容淮擦了擦嘴角沾的飯粒,又嗔了一句“好好吃飯,別說話”。
這一處,倒是一派歲月靜好。
可林笙笙那邊,卻是另一番光景了。
她跟著裴硯洲來這海島,已經快一個月了。
白天,她是裴硯洲的秘書,貼身伺候。端茶倒水,整理檔案,跑前跑後,腿腳一天到晚沒個閒。到了晚上回了住處,還得給他洗衣做飯,收拾屋子,連那點喘息的時間都沒有。一天忙下來,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兩條腿跟灌了鉛似的。
這倒也罷了。
最要命的是,她成天還得戴著那張人皮面具,遮住自己那張平庸尖酸的真臉。
那面具薄薄的一層,貼在臉上,嚴絲合縫。天氣一天比一天熱,面具不透氣,捂得她臉頰上、額頭上,冒出一片一片的紅痱子,又癢又疼,撓不得,抓不得。夜裡摘下面具,那真臉已經捂得發白起皺,一碰就火辣辣地疼。
林笙笙對著鏡子,看著那張自己都嫌惡的臉,恨不得把它撕下來。
而裴硯洲呢?
整天有事沒事就往學校跑,去找那個沈青姝。
也不知道都問出些什麼東西。反正每次回來,臉上都笑盈盈的,一副心情大好的樣子,瞧著就是很喜歡那女人的模樣。他對著林笙笙,是冷著一張臉,連正眼都懶得給;可一提起沈青姝,那眉眼就鬆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林笙笙一想到這個,心裡就揪得發疼。
憑什麼?
那個沈青姝憑什麼?出身好,長得好,有男人疼,有孩子寵,如今連裴硯洲這樣的男人,都巴巴地湊上去,上趕著去討好。
而她自己呢?
只能戴著張假臉,縮在陰影裡,做牛做馬地伺候人,連真面目都不敢露。像條見不得光的狗,被那男人呼來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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