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容璟時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在門口跺了跺腳,把鞋底沾的沙土抖掉,又抬手拍了拍肩上落的灰,這才推門進屋。海島上風大,入了夜更是,一路走回來,身上都沾著一股子鹹腥的潮氣。
他脫了外套,搭在門邊的衣架上,去裡屋洗了手,就拐進了廚房。
沈青姝是不會做飯的。這家裡的一日三餐,都是容璟時張羅。所以哪怕容璟時回來得再晚,也照舊是他繫上圍裙下廚。
“飯我燜上了。”沈青姝跟進廚房,把圍裙從牆上取下來,抖了抖,遞過去,“菜都切好了,就等你回來炒。”
這倒不假。她雖不會做,切菜打下手還是利索的,白菜切成絲,土豆颳了皮,都碼在案板上。
容璟時“嗯”了一聲,接過圍裙繫上,點上灶火。
油下鍋,發出“滋啦”的響。沈青姝就倚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順手把這話茬起了個頭:
“隔壁葉梔搬出去了。”
容璟時正往鍋裡下肉片,聞言,翻炒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沒急著接話,側過頭,先打量了一下沈青姝的臉色,見她神情如常,確實不像話裡有話的樣子,這才慢吞吞地應了一聲:
“搬去哪兒了?”
“她妹妹葉曼麗那兒。單位分房子了。”沈青姝說,“還有,她那個丈夫,趙衛霆,你猜怎麼著?原來人早就在島上了,一直躲著不露面。這回葉梔直接帶著倆孩子闖了他的喜酒,把婚事攪黃了。”
容璟時把菜翻了翻,撒了把鹽,點了點頭,像是聽了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這種事,在部隊裡不少見。夫妻倆聚少離多,大部分人又都是泥腿子出身,日子苦,熬不住,見到合適的,就見異思遷了。”
他這話說得平靜,沒什麼波瀾。
沈青姝抱著胳膊,慢慢地說:
“我其實也早猜到了。趙衛霆這麼長時間不出現,肯定有問題。我就是沒想到,他膽子能這麼大。”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點嫌棄:
“人就在這海島上,也不怕葉梔撞見,簡直就沒把自己的老婆當人看。”
容璟時“嗯”了一聲,把炒好的菜盛出來,又下另一道:
“我跟他不太熟。他這人的事,我不太清楚。”
沈青姝瞥了他一眼,隨即“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你緊張什麼呀?”她眉眼彎彎地看向他,語氣裡帶著點促狹,“我又沒在點你。”
容璟時被她這一眼看得不自在,端起灶臺上那碗湯,輕咳一聲,生硬地岔開話題:
“對了,你在學校當老師,感覺怎麼樣?”
“還行吧。”沈青姝沒拆穿他,順著話頭接下去,幫他把菜一樣樣端到桌上,“同事們都挺好相處的,學生也乖。就是……”
她說著,眉頭皺了一下,像想起了什麼不痛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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