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現在自己下來，還是我把你抓下來？”裴硯洲往後退了半步，鐵棍點著地面。
林笙笙哆嗦著往櫃子外爬，腳剛沾地，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哭得直抽：“裴政委，不要打我……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裴硯洲沒等她說完，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硬拽起來，揚手就往旁邊一甩。
林笙笙整個人摔在冰涼的水泥地上，還沒等她撐起身子，那根鐵棍就帶著風聲砸了下來。
“啊——！”
第一棍落在她的後背上，鈍響。林笙笙尖著嗓子嚎了出來，整個人縮成一團，拼命想往牆角爬。
裴硯洲沒停手。
鐵棍一下接一下地落下來，打在背、胳膊、腿上，像雨點子一樣密。林笙笙在地上打滾，尖叫聲很快就破了音，變成斷斷續續的哀嚎。她想躲，可這屋子就這麼大，躲到哪兒鐵棍都能跟到哪兒。
“裴政委……我錯了……求您別打了……啊！我真的知道錯了……”
裴硯洲充耳不聞，只機械地揮著手裡的棍子。他這個人平時最講體面，在外頭永遠是副溫文爾雅的樣子，見了誰都是三分笑。可這會兒，什麼體面、什麼風度，全被這一肚子火給燒沒了。
打到後頭，林笙笙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嘴裡含糊不清的討饒，像條死狗一樣在地上扭動。
裴硯洲也不知道自己揮了多少下，一直打到手臂發酸，喘氣聲都重了，才把鐵棍往地上一丟。
“噹啷”一聲。
他轉身走到床沿坐下，胸口起伏著，抬手鬆了松衣領，解開了領口的兩粒釦子。
地上，林笙笙還在低低地哀嚎，蜷著身子，渾身打顫。頭髮散了，衣服皺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得不成樣子。
裴硯洲沒看她。他陰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腦子裡卻飛快地轉著另外一件事。
他是不是找錯人了？
這個蠢貨。
能綁上系統的人，總該有點過人之處吧？當初他也是看中了她這點，才把她留在身邊，想著日後能派上用場。
可這幾個月下來，他是越看越失望。
這人沉不住氣，眼皮子淺，見著沈青姝手腕上那點東西就紅了眼。趁他不在，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敢揹著人去遞舉報信。她以為這是在幫他？她這是把他往火坑裡推。
容璟時是什麼人，她心裡沒點數嗎？
是另一個氣運之子，是這個海島上的實權派。老首長器重他，老政委護著他，整個駐防一線的兵都聽他的。海水稻那件事，是上頭特事特辦、老首長和老政委一起點頭壓下來的秘密，就等著秋天收了糧食，讓全島的人自給自足。
結果這蠢貨一封舉報信，直接把“境外勢力”的大帽子扣了上去。
這不是斷海水稻的路，這是斷他裴硯洲的路。
他是新來的副政委，根基還沒扎穩。島上那些人嘴上恭恭敬敬喊他一聲“裴政委”，心裡頭哪個不把他當外來的？他在這兒，說得難聽點，就是個被派下來鍍金的空降兵。人家有資歷的老傢伙抱成一團，他一個外來的，連點自己的人脈都沒攢下。
容璟時跟老首長、老政委走得近，真出了事，人家鐵定是護著容璟時的。到時候查來查去，最後鍋還得扣到他頭上——誰讓遞舉報信的人，是他手底下的人？
到時候，他怕是不光要親自領著這個蠢貨上門去賠罪，還得被容璟時那兩口子記恨上。以後別說打聽沈青姝的動靜了，就是他想在島上走動，人家都得防著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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