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姝看著她，沒急著說話。
這聲音倒是陌生，沙沙的，啞啞的，聽不出什麼端倪。可不知怎的，她就是覺得哪兒不對。那種感覺，像是有根細刺紮在心上，明明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總讓人忍不住去想。
過了幾秒，沈青姝才擺了擺手：“算了。既然你們裴副政委都這麼說了，我再揪著不放，倒顯得我得理不饒人了。”
她說著，看了林笙笙一眼，話鋒一轉：“今天這事兒，我就揭過去了。不過有句話我還是得說——下回說話辦事，先過過腦子。這回有你上司替你兜著，下回可不一定有這麼好的運氣。”
林笙笙低低地應了一聲：“您說的是。”
聲音細如蚊蚋，身子站得筆直，像是被人按在那兒似的，連腳尖都並得緊緊的。
裴硯洲見差不多了，朝林笙笙抬了抬下巴：“行了，你回來吧。”
林笙笙如獲大赦，低著頭，快步退回裴硯洲身後，又縮回了那副鵪鶉似的模樣。
沈青姝一直盯著她。
就在林笙笙轉身、低頭的一瞬間，沈青姝瞧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東西。
是怨恨。
那眼神又冷又毒，跟方才那副怯懦的樣子判若兩人，像是淬了毒的針，只露出一個尖兒，又飛快地藏了回去。
沈青姝心裡微微一頓。
她記住了這個眼神。
奇怪的是，這樣滿含怨恨的眼神，她總覺得在哪兒感受過。像是曾經，也有那麼一個人，用同樣的眼神在背後盯著她。那滋味，既熟悉，又讓人後頸發涼。
可眼前這張臉，她明明不認識。
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為什麼要處心積慮地害她？
沈青姝盯著林笙笙退回原處，若有所思。
裴硯洲沒察覺這些。他彎下腰，把手裡拎著的兩包點心放在院門邊的石墩上，直起身，衝沈青姝和容璟時點了點頭，臉上又掛回了那副得體的笑。
“那沈老師，容指揮，我就不打擾你們吃早飯了。”他笑得客氣，“東西我擱這兒了，權當賠個不是。我這就回去上班，不耽誤你們了。”
說完，他轉身帶著林笙笙走了。
兩人的背影一前一後，慢慢消失在巷子口。林笙笙始終落後裴硯洲半步，頭低著，腳步碎而急，像是不敢落後，又不敢靠得太近。
容璟時把院門帶上，落了栓。
門板合上，發出“啪嗒”一聲輕響，像是把外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擋在了門外。
他轉過身，見沈青姝還站在原地，眉頭微蹙，一副出神的樣子，便問：“怎麼了？想到什麼了？”
沈青姝這才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他剛才那套說辭，能信嗎？”
容璟時沒直接答，只看著她：“你心裡有別的想法？”
“這個秘書，真就因為家裡讓特務害過，一聽‘海外’倆字就應激舉報我？”沈青姝搖搖頭，語氣裡滿是懷疑，“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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