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梔走後，病房裡重新安靜下來。
門被輕輕帶上，外頭走廊上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只剩下窗外的海風偶爾撲在玻璃上，發出一點細微的、像是砂紙摩擦的響動。沈青姝躺在病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她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可她並沒有睡。
她的意識沉進腦海深處，輕聲喚了一句。
“001。”
很快，那個機械的電子音在腦子裡響了起來。
“主人，我在。”
沈青姝沒有睜眼，只在心裡問：“容璟時……還活著嗎？”
系統安靜了兩秒。
“主人，我無法探測到他的生命體徵。”它說，“這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沈青姝的心往下沉了沉，連帶著呼吸都放慢了些，又問：“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我找到他？”
系統又沒聲了。
“主人，大海太過廣闊。”它的聲音平平板板，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唸說明書，“以我目前的功能，無法對這麼大範圍的海域進行探索。對不起。”
沈青姝睜開眼，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牆皮有些受潮，角落裡洇出一塊暗黃色的水漬。
“你怎麼這麼沒用？”她的聲音有些發冷。
系統沒接話。
這一次，它安靜了很久，久到沈青姝以為它不會再開口。
沈青姝翻了個身，側躺著，把臉埋進枕頭裡。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枕頭套上殘留的、葉梔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一起鑽進她的鼻腔。
“你說。”她悶悶地開口，聲音從枕頭裡透出來，有些發沉，“是不是一切都命中註定的？不管我付出什麼代價，都沒有辦法救他，是不是？”
她問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沒有哭腔，也沒有聲嘶力竭。平靜得有些反常，像是把所有的情緒都抽空了，只剩下一個空殼。
系統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它才開口，依舊是那副死板的、不帶感情的語氣。
“主人，我不知道什麼是命中註定。”它說，“我也不懂你們人類所謂的感情。我只是一個系統，只是一段程式。請不要問我這麼複雜的問題。”
沈青姝聽了，沒說話。
她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起身來。病房裡沒開燈，走廊漏進來的光打在她臉上，半明半暗。
“我要綁架一個人。”她忽然說，聲音很輕，卻咬著字音，“把我之前買的那把電擊器拿出來。”
系統應了一聲：“好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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