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東國收復之後，大梁的變化肉眼可見。最先動起來的是港口。
登州、泉州、明州，三個大港同時開埠，海東國的商船一艘接一艘地駛進來，大梁的商船一艘接一艘地駛出去。
碼頭上從早到晚都是人聲，熱鬧得像一鍋燒開的水。
不光是港口，內地的路也活了。
以前商路只通到州府，再往下便要靠人挑馬馱。
如今趙淑月讓工部把官道往縣裡修，又讓沈硯在各地設了貨棧。
貨棧一設，小商小販便有了落腳的地方，鄉下的土產也能運出來賣了。
這一年，天公也作美，各地沒有鬧災，春耕順遂，夏糧豐收，秋收也穩。
到了年底，戶部尚書沈筠來報賬的時候，臉上竟是笑著的。
他從前報賬，總是苦著臉，開口便是“國庫吃緊”“入不敷出”。
可這一回，他把賬冊翻開，一頁一頁念下來，最後說：“陛下，今年國庫盈餘，紋銀一百八十萬兩。”
趙淑月坐在龍椅上，看著他。
她問：“多少？”
沈筠又說了一遍：“一百八十萬兩。刨去軍費、官俸、河工、賑濟，淨剩的。”
趙淑月把那賬冊接過來，翻了翻，撫掌大笑：“好。”
可她沒有把那筆銀子鎖進庫房。
她坐在偏殿裡，面前攤著那本賬冊，旁邊擱著一張大梁的輿圖。
她看了一會兒，抬起頭，叫來張德全。
她說：“傳程蘭蕙來。”
程蘭蕙來得很快，她如今是內閣首輔，穿一件緋色官服，漂亮極了。
趙淑月把那本賬冊遞給她，說：“朕要辦一件事。”
程蘭蕙接過來翻了翻，問：“陛下要辦什麼？”
趙淑月說：“辦學。”
程蘭蕙抬起頭。
趙淑月又說：“大梁如今富了，可富的是國庫，不是百姓。朕要把這些銀子花在百姓身上。第一件，便是辦學。朕要知道大梁有多少人不識字。你派人去查。各州府、各縣、各鄉、各鎮，一個一個查。男人多少，女人多少，孩子多少，老人多少。查清楚了，報朕。”
程蘭蕙愣了一下。
她說：“陛下要查文盲率？”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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