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淑月看完摺子，笑了一聲，提筆批了個“準”字，又從內庫撥了一批金銀細軟、綢緞器皿，讓人走海路送過去。
小七成親那天，海東國那邊來了信，說婚禮辦得熱鬧，新娘子當眾表演了一手掌舵的絕活，滿座賓客看得目瞪口呆。
趙淑月把信擱在案頭，對周景辭說：“小七這性子，到哪兒都閒不住。”
如今輪到紹寧了。
紹寧的地位穩固，滿朝文武心裡都清楚，這位太女將來是要坐龍椅的。
各家各戶從幾年前就開始預備，家裡有適齡兒郎的，從小請先生教讀書，教禮儀，教騎射，教怎麼說話不卑不亢，怎麼做事穩妥周全。
有那心思活絡的，還專門請了人教琴棋書畫，說是太女殿下萬一喜歡風雅的呢。
這些兒郎被一批一批送進宮來，周景辭坐在偏殿裡接待。
他如今身子養好了些，氣色比前兩年強，每日見上兩三撥，倒也不覺得累。
頭幾天來的都是各家嫡長子，衣裳穿得規規矩矩，說話一板一眼，問一句答一句，跟殿試似的。
周景辭問他們平日讀什麼書，有人說讀《論語》，有人說讀《資治通鑑》，只有一個實誠孩子說“我愛讀話本子”，被旁邊陪來的長輩瞪了一眼，嚇得縮了回去。
後來幾天來的就五花八門了，有會舞劍的，當場在殿前空地上耍了一套；
有會作畫的，鋪開宣紙畫了幅紹寧的側影，畫得還挺像；
看了半個月，周景辭覺得各個都好。
這個穩重，那個機靈，這個會疼人，那個有擔當。他把名單理了理，晚上拿到趙淑月面前。
“陛下看看，臣覺得這幾個都不錯。這個李家的，性子溫和，會照顧人；這個王家的，腦子清楚，算賬一把好手；這個張家的，騎射好，能陪紹寧跑馬。各有各的好處，挑不出來。”
趙淑月把名單掃了一眼，擱回案上。
“沒有標準。”
周景辭一愣：“沒有標準？”
“紹寧喜歡就好。”趙淑月把手裡那本摺子合上，往案頭一擱，“一個太女，不能連自己選皇夫的機會都沒有。朕當年選你，滿朝文武遞了多少摺子反對，朕聽了嗎？朕自己挑的人，自己認。紹寧也一樣，她看中誰就是誰，朕不替她拿主意。”
周景辭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陛下自己挑的，認了這些年，也沒後悔過。紹寧隨陛下，眼光差不了。”
第二日，周景辭把各家兒郎的畫像和名冊都收了起來，讓人抬到紹寧屋裡去。紹寧正埋頭寫摺子，見一摞畫像堆在案頭，愣了一下。
“父君，這是做什麼？”
“你母皇說了，沒有標準，你喜歡就好。”周景辭靠在門框上看著她，“自己挑，選幾個，挑完了告訴我，我替你去跟人家說。”
紹寧翻開最上面那幅畫像看了一眼，又合上，耳朵尖慢慢紅了。她低著頭，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
“知道了。”
“父君，兒臣聽說禮部把章程遞上來了？”紹寧往他對面一坐，伸手把那本摺子拿過來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正夫一個，側夫兩個，侍夫若干……父君，您給母皇做皇夫這些年，母皇后宮裡有別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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