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時衡不是已經讓賀彪砍了腦袋,此舉難道不是說,時家孤注一擲了。”袁珂提醒道。
“正因為時衡死了,這事兒才透著邪乎。”
林昭修長的手指按住輿圖上“博縣”的字樣,聲音沉了下來。
“時衡只要活著,時家在朝堂上就有頂樑柱,借白蓮教的刀除掉蘇禾,回頭再讓時衡領兵平亂,殺人滅口,他們進退都能立於不敗之地,可如今反賊先把時家最大的靠山宰了?”
袁珂思索片刻:
“興許是時衡惜命,不肯聽本家的擺佈。”
“所以,咱們得在城裡抓個能喘氣的管事人來問問。”
林昭將桌上兩封信一併收攏。
“時家既然給亂軍供了錢糧,手裡必定握著不少東西,把這些門道撬出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
“若真是時家謀逆,大哥是想拿時家全族性命,去跟時書越換揚州城?”
“他若肯換,那自然省事,若不肯換,咱們就順著時家這條線摸清亂軍虛實。”
林昭冷笑一聲,
“幾萬張嘴圍城好幾天,糧草總不能全靠他那位無生老母唸經變出來。”
話音落下,林昭抬頭沖帳外招了招手。
一名值守親兵立刻掀簾入內。
“去請秦忠挑兩撥機靈可靠的好手,分兩路往揚州方向摸過去,一有動靜立刻回報。”
親兵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袁珂伸手挪開壓在圖上鎮木,將博縣通往揚州那三十里水陸通道完全露出來。
“大哥,我猜多半是水道,我這就點一隊快船先摸過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糧船。”
“不急,等張季出來。”
林昭話雖這麼說,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帳門方向瞥了一眼。
不過是去縣城拿幾個人,張季這老油條,未免磨蹭得太久了些。
念頭剛轉過,帳外士卒的聲音猛然響起:
“張指揮使!腳下慢些!”
緊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直衝營帳而來。
張季一頭撞進帳簾,半截官靴上糊滿了汙泥,他猛一抬頭瞧見林昭,愣是沒擠出半個字。
林昭隨手把水囊扔過去:
“怎麼著,時家老太爺拿金元寶把你嘴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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