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縱馬又追出數十步，胯下戰馬忽然打了個響鼻，前蹄一陣發軟。
前方是一處被火燒黑的土坡，坡下便是泥濘粘稠的河灘地，一旦衝進去，十有八九要淪為活靶子。
林昭一勒韁繩，停在土坡之上。
就在這時，身後的揚州西門城頭，猛然爆發出一陣喝彩。
“亂軍退了！”
“守住了！”
“告訴俺娘，俺不是孬種！”
林昭調轉馬頭，望向揚州。
城牆下，白蓮教的攻城器械早已停擺。
斷折的雲梯橫七豎八地泡在護城河裡，包鐵撞車燒成了黑炭架子。城頭上的守卒丟下刀槍抱作一團，有人狂笑，有人嚎啕大哭，還有人直接朝著西南方向跪倒磕頭。
而在更遠處的西南平原上，漫天煙塵正滾滾席捲而來。
旌旗遮天蔽日。
打頭的是數百輛從河港轉運過來的輜重車，緊接著是數萬大軍。
袁珂騎在一匹高頭黑馬上，手裡高高擎著一面戰旗。
主力大軍，到了！
袁珂率領大軍來到西門城下，當即抬手壓下全軍行進的速度。
“阿七。”
“在！”
“傳令各營，前隊封死北路河灘，後隊打掃戰場收繳兵械。”
阿七抱拳領命：“得令！”
號角聲起，萬餘兵馬如臂使指，迅速鋪滿平原。
水營封鎖河道，步卒接管糧營，遊騎追剿散兵。
原本漫山遍野的數萬亂軍，在官軍鐵騎與袁珂主力的兩面夾擊下，再沒了半點翻盤的可能。
一名白蓮教徒懷裡抱了半袋大米，縮著脖子往荒溝裡鑽，才爬出兩步，便被阿七飛起一腳踹了個狗吃屎。
“糧食留下，滾到邊上雙手抱頭跪好！”
那教徒死活不肯撒手，把米袋子護在身下。
阿七反手拔刀，冰涼的刀背直接拍在他脖頸上：
“你是要這半袋米，還是要自個兒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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