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重新包紮妥當，又從托盤裡端過一碗湯藥，識趣地退了出去。
林昭接過藥碗，舀起一勺黑亮濃苦的藥汁，湊在嘴邊吹溫了，才遞到她唇邊。
蘇禾瞥了一眼那勺藥，眉心微蹙。
林昭的手停在半空。
“怎麼了？”
“太苦。”
“堂堂宰相，怕湯藥苦？”
蘇禾冷冷抬眼看他。
林昭立馬改口，語氣極其誠懇：
“我的意思是，這揚州城的藥材選得太不體面，竟敢苦著我家娘子，回頭小爺就帶人把藥房給掀了。”
蘇禾抿了抿淡色的唇，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分辨他這話裡到底有幾分真假，奈何透過林昭的眸子，只能看到滿眼的自己。
林昭趁機把勺子又往前送了半寸。
“就喝一口，嚥下去給你蜜餞。”
蘇禾沒動。
“拿哄孩子的把戲哄我？”
“怎麼會呢？滋滋要是在這兒，這會兒碗底都舔乾淨了，哪有你這般矜持。”
話剛溜出嘴邊，林昭便暗道一聲不好。
屋內瞬間靜了下來。
蘇禾的視線定定落在他臉上。
林昭面不改色地拿勺沿碰了碰她的下唇：
“趁熱喝，旁的賬咱們往後再算。”
蘇禾終究沒有追問，微一低頭，將那勺苦藥嚥了下去。
濃烈的苦意在舌根漫開，她的眉頭皺得更緊。
林昭眼疾手快，從床頭小碟裡捻起一顆蜜餞，順勢塞進她微張的唇間。
“這就對了嘛。”
蘇禾含著那顆甜膩的蜜餞，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小塊。
林昭看得手癢，沒忍住逗了一句：
“你現在這個樣子，有點像饅頭，這腮幫子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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