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他乾脆利落的轉過身,重新換上了紈絝步態,一邊哼著不成調的京城小曲,一邊晃晃悠悠的順著原路走出了狹窄的夾道。
李念安站在原地,深深看了一眼那道消失在拐角處的背影。
她心裡清楚,眼下絕不是刨根問底的時候。
每多耽擱一息,外頭的包圍圈就會收緊一分。
“李洵……林昭……有意思。”
李念安不再有半分遲疑,壓低皮帽,身形一閃便繞過那頂破舊皮帳,藉著夜色的掩護,幾個起落間便無聲無息的翻越了那處虛掩的拒馬樁,徹底遁入了茫茫無際的戈壁黑夜之中。
半刻鐘後。
夜風吹散了角落裡殘留的低語。
李洵慢吞吞的走回屬於自己的那頂客帳前,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又伸手摸了摸懷裡揣著的那三隻江南白瓷瓶,確認沒在剛才的折騰中磕碎了。
負責看守他的兩名柔然親兵正端著一盤剛烤好的羊腿站在帳外,見他回來,狐疑的問了一句怎麼去了這麼久。
李洵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罵罵咧咧,說外頭到處都是拿槍亂捅的瞎眼兵,害的他躲在草垛後頭半天不敢出來。
那兩名親兵聽的哈哈大笑,並未起疑,掀開帳簾將他讓了進去。
就在跨入帳門的前一息,李洵腳步微頓,不著痕跡的轉過頭,抬頭望向遙遠的東方天際。
漫長的黑夜已經熬過了大半,墨色深沉的地平線盡頭,隱隱透出了一絲魚肚白。
……
破曉時分,升起一層寒霧。
昨夜折騰了大半宿的搜營已經平息,只剩下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客帳內,炭盆裡的火早就滅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李洵坐在床沿上,手裡捏著一塊撕下來的破布,正擦拭著靴幫上沾著的泥土。
桌案上那盤烤羊腿已經被他啃的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骨頭。
把靴子擦乾淨,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直接朝著營盤中央的王帳方向奔去。
李洵擦靴子的手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透過帳簾下方漏進來的晨光,看了一眼外頭的天色,時辰差不多了。
天水城距離這處塞外營盤百餘里地,若是換作尋常步卒傳遞訊息,至少得跑上大半日,可柔然人的遊騎是一人三馬換乘,順著戈壁草原一路狂飆,正好能在這個時辰差不多能把訊息送到這裡了。
李洵隨手將破布扔在地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渾身骨節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活命還是掉腦袋,就在這一遭了。
與此同時,中軍王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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