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斛律猛的轉過身，目光盯住他：
“如何？！”
絡腮鬍萬夫長滿臉狂喜，連聲音都有些發顫道：
“啟稟莫賀！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半個時辰前剛剛傳回信！今日五更天，韓驍的前軍大營便全數生火造飯，到了卯時末刻，韓驍親自披甲開道，帶著整整一萬前軍精銳拔營起寨，順著南下官道徹底離開了隴西地界！”
帳內幾名將領聞言，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隨即臉上全都露出了喜色。
阿史那斛律瞳孔微縮，往前邁了一步，追問道：
“可曾看清了？當真是韓驍的本部主力？莫不是林遠那老狐狸弄出來的疑兵之計？！”
“千真萬確！斷不可能是疑兵！”
絡腮鬍萬夫長嚥了口唾沫，語速飛快的回稟：
“探子親眼瞧見韓驍那面帥旗出了南門！隨行的一萬兵馬全數披掛重甲，後頭還跟著三百多輛滿載糧草軍械的輜重車！而且大軍過境時，前軍的將校一路走一路罵娘，都在罵林遠是個不懂兵事的老酸儒！”
話音落下，大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一息之後。
“哈哈哈哈哈哈！”
阿史那斛律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笑，笑聲穿過王帳，在清晨的營盤上空遠遠盪開。
他一邊笑，一邊用力拍打著身前案桌：
“好！好一個大虞朝廷！好一個林遠！”
“本王原以為這老匹夫在京城當了那麼多年的官，多少有幾分城府，沒想到也是個嫉賢妒能蠢貨！”
旁邊一名千夫長跟著湊趣道：
“莫賀有所不知，那些大虞的文官老爺最怕手底下的武將功勞太大，壓不住場子！林遠剛到天水城，韓驍在軍中威望又高，他正好藉著朝廷調兵去河北平亂的由頭，一腳把韓驍踢出隴西！”
“他把韓驍排走了，拿什麼來擋本王的勇士？拿他那張寫奏摺的嘴皮子嗎？！”
阿史那斛律笑夠了，眼底閃爍著光芒。
這半個月來的所有疑慮，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韓驍真的拔營南下了！
如今的隴西防線，沒了韓驍，剩下的林遠這個文官就好對付多了，他彷彿已經看到那條幹涸的河道豁口，已經徹底向他敞開了大門！
不過，狂喜過後，阿史那斛律眼底很快又浮現出一抹陰冷。
他在草原上活了四十二年，什麼陰溝裡翻船的事都見過。
就算韓驍走了，隴西外的幾處軍寨裡頭，還剩多少守軍，林遠有沒有在河道里頭埋什麼釘子，還得找塊石頭先去探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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