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總算搞明白自己渾在哪兒了!”
林遠啞然失笑:
“這話聽著倒還像點樣子。”
他側身往屋裡讓開半步:
“滾進來吧,橫豎裡頭也有樁差事要派給你去辦。”
李洵端碗的手猛地一頓,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當真?!”
“怎麼,你要是不樂意去,就留在外頭把那半盤白菜豆腐包圓了也成。”
“樂意!一萬個樂意!”
李洵生怕老頭子反悔,抬腿一大步就跨過了高門檻。
步子邁得太急,碗底羊湯差點晃盪出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碗端平,做賊似地偷瞄了一眼旁邊的韓驍。
韓驍非但沒笑話他,反倒伸手託了一下他的碗底:
“進屋擱穩了再舔碗,相公案上的軍圖可禁不起羊油。”
“曉得,曉得!”
李洵趕緊放輕了步子。
內屋臨窗擺著一張寬大的長案,案頭壓著幾冊文書,牆角立著成捆卷好的邊塞輿圖。
韓驍先將那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餅暫擱在門邊小几上,探手從貼身甲衣內側摸出一卷薄圖。
林遠已走至案前,隨手拂開桌面的閒雜器物。
李洵沒敢冒失湊上前,規規矩矩先把自己的空碗擱在韓驍的碗旁,又拿袖口仔細抹乾淨嘴角油漬,這才屏息走到長案側畔。
一簾之隔的堂屋外間,柳茹將那三封信裝回原封,鎖進了木櫃中。
她拉過圓凳重新坐下,伸手從江南寄來的油紙包裡拈起一顆青梅,指尖輕巧地揭去外頭粘著的薄糯米紙,送入唇齒間。
初入口是一股子激靈的酸,細細抿化了,綿長的清甜才一點點泛上來。
她抬眼望了望內屋垂落的門簾,唇角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
內屋裡,韓驍回身合攏木門,咔噠一聲落下了門閂。
聽見這聲輕響,李洵的脊樑骨不自覺地繃得筆直。
林遠卻只是拿指節敲了敲桌面:
“站近些,看輿圖隔著八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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