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籲!”
戰馬在帳門外人立而起,緊接著,帳簾被一把掀開。
一名身穿右賢王親衛服飾的百夫長滿臉傲慢地跨步而入,看都沒看旁邊的缽胡一眼,直接衝著李洵揚起下巴,高聲傳令:
“傳莫賀軍令!昨日夜裡,侯莫陳將軍已親率三萬本部勇士繞道西側,一舉踏平了隴西軍的黒水寨,撕開了天水城北面的防線缺口!”
“連城堡已無需再攻,命先鋒營即刻拔營撤軍,隨本使返回大營議事!”
轟!
這道軍令落下的瞬間,整個大帳內安靜了。
缽胡手裡的銅碗劇烈顫抖,熱奶灑在手背上都渾然不覺。
李洵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
那傳令使者見兩人呆若木雞,輕蔑地嗤笑了一聲,丟下一句:
“速速整隊,莫要誤了莫賀的大事。”
說完,便轉身大步走出了營帳。
帳簾重新落下。
一息,兩息。
“砰!!”
李洵突然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木椅,破口大罵: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他雙目赤紅,在帳子裡團團亂轉,指著帳門的方向痛罵:
“好他個阿史那斛律!說什麼封小爺當正先鋒,說什麼天水城破之日金銀女子任我挑揀!合著他三萬主力跑去西邊捏軟柿子搶頭功,把小爺和你當肉包子!”
“怪不得城裡頭的虞朝兵死活不肯撤,怪不得打了三天連根毛的援兵都沒有!他孃的,小爺我掏心掏肺來投奔他,他竟把小爺當猴耍,拿咱們當誘餌!”
李洵罵得氣喘吁吁,一屁股坐在臺階上,一副憋屈到極點的模樣。
旁邊,缽胡緩緩低下了頭。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在了一起。
為什麼不給攻城器械?因為根本不需要攻破連城堡!
為什麼督戰隊逼著他們不計傷亡地猛攻三天?
因為只有這邊打得越慘烈,動靜鬧得越大,隴西軍的注意力才會被拉到這裡,阿史那斛律才能讓他的得力戰將,侯陳莫烈那個混蛋地攻破西邊的黑水寨!
四千五百名賀葛部勇士的性命,在阿史那斛律眼裡,僅僅是用來掩護他本部人馬的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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