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眾將紛紛單膝跪地，抱拳領命。
“行了，都下去準備吧，李相公也去把後勤糧草再核對一遍。”
滿堂文武再次行禮，隨即轉身，邁著步子跨出大門。
張季走在最後頭，出門前還不忘挺著胸脯，小心翼翼的幫著把兩扇木門從外頭輕輕合攏。
木門合攏。
門扉合上，遮住了外頭的春陽，也隔絕了遠去的腳步聲。
原本喧囂的大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光線暗了幾分，只有門縫裡漏進來的幾縷塵光在地上浮動。
蘇禾依舊站在那幅淮北輿圖前，沒有挪步。
沒了外人在場，她原本挺直的肩背鬆了半分，搭在木案桌邊緣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縮著，將更多的力道壓在了桌沿上。
林昭沒有走。
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林昭臉上的笑意收斂乾淨。
大堂裡靜的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沉默了兩息，林昭緩緩轉過身，邁開步子，朝著案桌旁的蘇禾走了過去。
他看著蘇禾搭在長案邊緣的右手，腦子裡還在盤算著該怎麼開口，才不會傷了這位蘇大宰相素來要強的面子。
是直接把昨晚逼問青鸞的事抖落出來，還是順著西北老頭子那封信的話頭往下引？
還沒等林昭把腹稿打明白，蘇禾卻先動了。
藉著桌沿的支撐，她緩緩轉過身來。
素青色的裙襬輕輕掃過桌角。
那雙清冷的鳳眸穿過浮動的光塵，靜靜落在了林昭臉上。
“你知道了。”
聲音很輕，卻很是篤定。
林昭邁出去的右腳在半空頓了一下，隨即穩穩落地。
收起臉上最後一點糾結，林昭坦然點了點頭：
“知道了。”
蘇禾看著他沒有半分閃躲的眼神，靜了片刻，她偏過頭，嘆了一口氣。
那神情裡不見半分被戳穿秘密的慌亂，反倒帶著幾分拿身邊人沒轍的無奈：
“青鸞這丫頭還真是……越發信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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