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親衛嚇了一跳，連忙收刀入鞘，退到兩旁，滿臉懵圈地看著自家將軍。
林昭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石獅子旁，臉上換上了一副笑臉，二話不說，對著那啃糖葫蘆的老頭恭恭敬敬地長揖到地：
“小子林昭，見過孟老神仙！老爺子一路舟車勞頓，小子有失遠迎，您老千萬別跟這幫粗人一般見識！”
這一下，門口的七八個親衛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自家將軍，居然對著這麼個邋遢老頭折腰行禮，還一口一個老神仙？！
被喚作孟老神仙的孟濟仁嘿嘿一笑，坦然受了這一禮。
林昭直起身，自然地伸手繞到老頭背後，也不嫌那舊木箱上全是灰土，動作麻利地幫他把肩上的粗麻揹帶卸了下來，順手拎在自己手裡。
入手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二三十斤。
“還算你小子有點良心，沒把老頭子這張老臉給忘乾淨。”
孟濟仁又往嘴裡塞了一顆糖葫蘆，空出右手捋了捋花白的鬍鬚，拄著柺杖繞著林昭轉了半圈，上下打量著他這一身甲冑，嘖嘖嘆道：
“一轉眼都十來年沒見嘍，想當年在京城，你還只是個跟在柳丫頭屁股後頭，喝口藥都要拿蜜餞哄半天的鼻涕娃，如今都長這麼高，穿上這身鐵殼子當將軍了？嘖，歲月不饒人啊！”
林昭嘴角抽了一下，趕緊上前一步扶住老爺子的胳膊，壓低聲音賠笑道：
“我的親爺爺哎，您老給我留點面子成不成？手底下這麼多弟兄看著呢，什麼鼻涕娃，小子當年那叫天資聰穎，年少多病！”
“去去去，還天資聰穎，你當年往老頭子藥罐子裡撒尿和泥的事兒，要不要老頭子給你說道說道？”
“別別別！老爺子，咱們裡頭請，裡頭請！”
林昭腦門見汗，半扶半架著孟濟仁就往行署大門裡走，還不忘扭頭衝著臺階下發呆的親衛甩下一句：
“馬先牽回後院喂草！軍營今天下午不去了！”
“是！”
親衛們如夢初醒，趕緊牽著戰馬退下。
一路跨過門檻，繞過前院影壁，走上通往後宅的迴廊。
林昭拎著大藥箱，一邊引路，一邊寒暄：
“老爺子，我算著日子，還以為您怎麼著也得明後天才能到揚州，沒成想您腳程這麼快！我阿孃在西北走之前，還特意叮囑我，若是見著了您，定要拿上好的碧螺春和三十年陳的紹興黃酒好生招待……”
“行了行了，少跟老頭子來這套官場上的假客套！”
孟濟仁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裡的糖葫蘆竹籤子，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腳步不停地往裡走：
“你信裡都寫明白了，說你家裡有個女娃娃遭了大火毒，把一雙招子給燻壞了，醫者父母心，老頭子既然緊趕慢趕來了，就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趕緊的，那小娃娃在哪兒呢？帶老頭子去瞧瞧！”
看著老頭的架勢，連口水都不帶喝就要去看診的架勢，林昭心頭一暖，卻還是攔了半步，好意勸道：
“老爺子，看病也不急在這一時半刻的，您這一路趕過來，風塵僕僕的，好歹先歇歇腳，喝盞熱茶喘口氣……”
話音未落，孟濟仁腳步猛地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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