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鍾馗仁義，陸軍長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在桃河峽谷上空迴盪，震得漫天雨幕都在發顫。
就在陸辭站在橋頭督促後續部隊過河的時候，前兩天立了功的愛國學生劉明遠帶著一群同學，頂著一頭雨水氣喘吁吁地從城西方向跑了過來：
“陸軍長，不好了，我們剛去城西的保晉鐵廠和陽泉煤礦看了一眼。
廠長和那些當官的早就跑回晉陽城去了，沒給工人們發一分錢遣散費，也沒安排火車皮撤離。
現在鐵廠裡頭還有幾十臺從德國和英國買來的精密車床、大發電機，庫房裡還堆著十幾噸上好的生鐵和紫銅料，更有兩百多名幹了十幾年的老技術工人，這會兒全守著機器哭天抹淚，不知道該往哪兒逃呢。”
聽到陸辭這麼幹脆地應下，劉明遠跟身後的幾個同學互相對視了一眼，凍得發青的臉上全都露出了喜色。
幾個人心裡頭全是一個念頭：果然，跑來找這位陸軍長真是找對人了。
“幾個小兄弟，別愣著了，快上車帶路。”
幾名警衛營的戰士熱心地伸出手，拉著劉明遠幾個學生爬上了後頭的Sd.Kfz.251半履帶裝甲車。
隨著引擎轟鳴聲響起，幾輛半履帶裝甲車和緊急調集過來的二十多輛大卡車排成一溜，碾著泥水向陽泉城西疾馳而去。
半履帶裝甲車的車廂裡，劉明遠幾個年輕學生第一次坐這種西洋鐵甲車，一個個既緊張又興奮，忍不住摸著冰涼的防彈鋼板東瞧瞧西看看，越看心裡頭越驚訝。
旁邊的同學伸手盯著車頭前上方架著的那挺帶防盾的34通用機槍，又站起身扒著車身擋板低頭看了看車底下正嘩嘩捲起泥漿的履帶，湊到劉明遠耳邊小聲驚歎道：
“明遠，你說這車，這也太威風了吧。
晉綏軍和別的部隊，哪個師裡頭要是有幾輛卡車，那都寶貝得跟那啥似的。
可你看陸軍長手底下這車，前頭是膠皮輪子，後頭居然跟東洋人的戰車一樣裝著鐵履帶，上頭還架著機關槍，四面全是厚鋼板。
這簡直就是一個個跑得飛快的小戰車嘛，怎麼看怎麼氣派。”
劉明遠看著坐在對面擦拭衝鋒槍、神情冷峻的幾名第99軍戰士，重重地點了點頭。
難怪人家陸辭能把不可一世的東洋鬼子打得落花流水，全殲一個旅團，累計擊斃兩個少將。
光是他手裡頭這些聞所未聞的精良裝備，就不知道比別的部隊強出多少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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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面，保晉鐵廠的機修車間裡，正是一片愁雲慘淡。
車間外頭下著冷雨，車間裡頭，兩百多名穿著工裝的工人正帶著各自的老婆孩子，圍坐在十幾臺擦得錚亮的車床和銑床旁邊。
人群當中，頭髮花白、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的老總工程師周鶴年，手裡攥著一把大鐵錘，氣得渾身直抖，老淚縱橫。
旁邊一個五十多歲的八級鉗工老李頭，蹲在地上狠狠抽了一口旱菸，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磕得邦邦響，咬牙切齒地罵道：
“他孃的，真是叫人寒心啊！
前天周總工帶著我，冒著大雨去火車站求那幫官老爺。
咱們也沒敢多要，就求他們高抬貴手，勻出兩節空車皮來，好歹把咱們廠裡這幾臺最核心的機床和裝置拉回晉陽城去，千萬別留在這兒資敵，讓東洋鬼子拿去造炮彈打咱們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