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才以為陸辭怕了，下巴一揚，傲然道：“那是自然，長官部軍需處的周處長跟我是磕過頭的交情……”
陸辭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那太巧了，你一定認識城裡永豐糧棧的掌櫃劉敬亭吧？
前兩天他也跟我在大門口提起了他那個當處長的二姑爺，結果被我一炮轟碎了大門，人直接捆在城門口的電線杆子上斃了。
這會兒屍體還掛在杆子上吹冷風沒放下來呢，梁旅長既然跟周處長交情這麼深，想不想現在過去給他老泰山作個伴？”
此話一齣，梁有才臉上的傲氣瞬間僵住，豆大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這才想起來，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中將，可能就是那個連長官部命令都敢頂回去、殺人不眨眼的活鍾馗陸辭。
梁有才眼神一慌，右手下意識地往腰間藏著的袖珍手槍摸去。
“咔嚓！”
周圍十幾名裝甲擲彈兵眼神一凜，十幾個黑洞洞的衝鋒槍槍口直接頂在了他腦門上，冰涼的槍管貼著皮膚，嚇得梁有才渾身一僵，雙手高高舉起，褲襠裡頓時流出一股騷臭的黃湯。
“陸軍長饒命，卑職混蛋，卑職再也不敢了……”
看著癱軟在泥地裡的梁有才，陸辭嫌惡地往後退了半步。
直接一槍斃了這個軟骨頭當然痛快，但這傢伙畢竟頂著個正式的少將旅長軍銜，也沒像劉敬亭那樣留下通敵鐵證，真要當場殺了，回頭金陵和晉陽城裡那些玩政治的老狐狸少不得要拿這事兒做文章。
不過，陸辭有的是比殺他更解氣、更能立威的法子。
陸辭掃了一眼周圍正在圍觀的友軍和百姓，朗聲下令：
“騎兵第3旅旅長梁有才，不顧前線數千殿後友軍死活，攜私貨爭道毆打傷員，更企圖提前炸燬大橋坑害同袍。
來人，把他這三百衛隊的戰馬、槍支，還有那十幾車搜刮來的私貨全部充公，大洋和細軟折成傷兵撫卹發給各部傷員。
至於梁旅長本人，他不是嫌冷著急跑路嗎？
把他身上那身呢軍裝和皮靴給我扒光，只留一條褲衩，拿麻繩給我捆在橋頭那根大木樁子上。
再找塊木牌掛他脖子上，上頭就寫：‘窩裡橫，企圖炸橋坑害友軍之懦夫’。
從這兒過橋的上萬抗日弟兄，不管是哪個軍的，只要路過木樁子，一人給我往他臉上吐口唾沫，等大軍全撤完了再放他下來！”
“不要啊陸軍長，給我留點臉吧……”
任憑梁有才殺豬般地哭嚎，幾名如狼似虎的憲兵衝上去，三兩下就把他的呢子大衣、軍服和馬靴扒了個精光，只剩下一條短褲，隨後用粗麻繩五花大綁地捆在了橋頭最顯眼的大木樁上，胸前掛上了那塊寫著黑字的大木牌。
深秋的冷雨澆在梁有才身上，凍得他牙齒咔咔打顫。
周圍無數剛從前線九死一生退下來的底層士兵，看著第99軍替他們這些沒人疼的大頭兵出頭，看著平時高高在上、視士兵性命如草芥的逃跑長官像死狗一樣綁在橋頭受辱，一個個只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幾個月的惡氣徹底吐了出來。
剛才那個差點被炸橋坑死的中央軍營長第一個走上前，“呸”地一口濃痰吐在了梁有才臉上，隨後轉過身，眼含熱淚地衝著陸辭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緊接著，成百上千名端著熱粥、揹著步槍的各路士兵排著隊走過橋頭，每個人路過木樁時都狠狠啐上一口，隨後齊刷刷地扭頭面向迎風招展的第99軍軍旗敬禮。
“多謝陸軍長替咱們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