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翻譯也神色凝重，把歐陸聯貿的相關資料默默記在心裡。
翌日清晨，展銷中心。
漢森如約前來，隨身帶著修改後的意向協議。可剛落座沒多久，歐陸聯貿的代表馬丁，竟然直接帶著兩名助理走進展位，徑直來到談判桌旁，臉上掛著客氣卻帶著壓迫感的笑容。
“漢森先生，還有周先生。”馬丁開口，法語流利，“我冒昧過來，是想談一談。周寨這批東方玩偶，體量這麼大，單獨交給幾家分散代理，供貨排程會非常混亂。歐陸聯貿願意承接整個西歐區域總代理，採購量，比漢森先生高出三成。”
漢森臉色一變。他原本已經和周文談得差不多，沒想到對方直接半路截胡。
周文抬眼看向馬丁，語氣平穩：“馬丁先生，感謝貴公司看好我們的產品。但是代理合作，不是隻看採購數量，還要看經營理念、品控執行、市場推廣方案。我們工坊有原則，不會因為誰出價高，就撕毀已經初步達成的洽談共識。”
馬丁笑意淡了幾分，繼續加碼：“周先生，你要明白，歐陸聯貿的渠道優勢，是漢森這種中型貿易商比不了的。一旦我們介入，你的產品可以更快鋪滿西歐各大商場。當然，我們也有條件，後續所有新品，包括你剛剛提到的龍玩偶，必須優先供給我們，並且供貨單價，要在現有基礎上下調百分之八。”
百分之八，這個數字一齣，陳翻譯都暗自吸了口氣。這個降幅，已經壓縮掉周寨工坊很大一塊利潤，直接影響社員的分紅。
周文沒有立刻回絕，反問一句：“下調單價之後，貴公司能不能承諾，嚴格維護產品品質，不私自改換原料、不冒用我們的設計，並且保證按週期結清外匯貨款？”
馬丁眼神閃爍，含糊帶過：“這些屬於商業常規操作，我們自有安排。”
周文心中已經明白，對方根本沒有打算嚴格遵守周寨的品控體系，只想著拿到貨源，靠自己的渠道壓價牟利。
“很抱歉，這個條件，我們不能接受。”周文直接回絕，“我們的產品，從皮料布料、填充棉到刺繡工藝，都有統一標準。任何代理方，都必須接受我方的質檢抽檢，不能擅自改動工藝。如果做不到這一點，採購量再高，我們也不會合作。”
馬丁臉上的客氣笑容徹底收住，語氣冷了下來：“周先生，希望你不要因為眼前的合作，錯失更大的市場。在歐洲做貿易，有時候選擇錯合作伙伴，會惹上麻煩。”
這已經帶著隱晦的警告意味。
漢森見狀，也明白周文立場堅定，心裡反而踏實下來，當即敲定意向協議，雙方簽字，約定後續正式合同，並且確認龍主題玩偶，漢森同樣擁有優先洽談權。
馬丁見截胡失敗，狠狠看了周文一眼，帶著助理轉身離開展位。
當天下午，意外就來了。
展銷組委會那邊忽然派人過來，神色嚴肅，說收到匿名投訴，舉報周寨工坊的玩偶填充棉不符合歐洲進口衛生標準，要求抽檢封存部分展品，暫停後續洽談活動。
陳翻譯一聽就急了：“這明顯是馬丁那邊搞的小動作！咱們每一批貨都有質檢報告，還有國內外貿部門出具的檢驗證明！”
皮埃爾也氣憤不已：“這種惡意投訴，在歐洲展銷會上並不少見，就是想借官方流程拖住我們，逼你妥協。”
周文倒是冷靜，立刻取出隨身攜帶的全套質檢檔案，包括國內歷次質檢報告、原料檢測證明，還有已經發往歐洲那三萬五千件玩偶的通關檢驗單據，主動配合組委會工作人員抽檢。
抽檢過程，周文全程在場。
工作人員拆開錦鯉、熊貓玩偶，取樣檢測填充棉，查驗面料染料。兩天之後，檢測結果出來——全部指標合格，完全符合進口衛生標準，匿名投訴不成立，組委會撤銷封存，恢復展位活動，還公開澄清了這次誤報。
訊息傳開，漢森對周文更加信任，荷蘭客商也順勢敲定了意向。
歐陸聯貿第一招攪局落空。
可馬丁並沒有死心。
這天傍晚，艾麗莎匆匆趕來旅館，神色急切。
“周，不好了。歐陸聯貿聯絡了本地幾家小報，準備刊登文章，造謠說咱們的國風玩偶是廉價仿製品，抄襲東方傳統紋樣，還說工坊沒有穩定生產能力，後續訂單很可能斷供。一旦報道登出來，會影響已經意向簽約客商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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