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已逾百日，冀城內外皆成了一片死地。
呂策坐在中軍帳裡，面前攤著軍報，賬冊上糧草輜重的數目看得他眉頭擰成了疙瘩。
三個月了。
霹靂車砸塌了半邊城牆，馬超就拿夯土和門板補上，再砸再補，再補再砸。
城裡餓殍遍地，馬超把戰馬都殺光了。
開始吃死人，可就是不開門。
“瘋子。”
呂策把賬冊往案上一拍，揉著太陽穴長出一口氣：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條瘋狗，完全憑著野獸的本能活著！”
許褚站在旁邊抱著胳膊，甕聲甕氣道：
“先生，要不俺帶人夜襲一回？”
“城牆西北角塌了好大一塊，俺帶人上去。”
“撐著他們還在修補，一舉給他開出一條口子來。”
“馬超定然會有所準備的，他已經打算與咱們魚死網破了。”
呂策搖了搖頭：
“你現在上去，等著你的怕是漫天的箭雨與沸水。”
許褚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呂策站起身來走到帳門口，望著遠處冀城城頭那些稀稀落落的火把光。
三個月，他什麼法子都試過了。
勸降書射進去，馬超當著城頭守軍的面燒了。
派俘虜回去散佈流言，馬超把傳話的人砍了腦袋掛出來。
想挖地道，護城河底下的水滲得又快又猛。
他甚至讓麴義把先登營拉到城下罵陣，從馬超的祖宗十八代罵到他娘是羌蠻子。
馬超卻始終無動於衷。
他已經被罵了這麼多年了，也不怕這幾天，哪怕是後世人對他的唾罵。
不管後人怎麼看他，馬超，依然是馬超。
呂策真的有些發愁了，這人油鹽不進，死豬不怕開水燙。
你罵他他不惱，你打他他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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