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貴、劉大榮二人扶著車廂，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朝前望著，方才懸到嗓子眼的心稍稍落下，可一股震撼，又沉沉壓了上來。
車隊慢慢挪到一處稍高的土坡之下，恰好能看到那座高臺。
劉德財身子微微一滯，抬手按住車沿，抬眼望了上去。
高臺之上，一道挺拔身影立在風裡，衣袍被長風吹得向後揚起。
正是劉大富。
就在這時，風忽然一轉，將高臺上的話語清清楚楚送了過來。
“將士們，可願隨我南下？一同打碎這個被世家豪強牢牢把持的舊世道！”
話音落盡，短暫的寂靜之後，海潮一般的呼喊轟然炸開。
“願隨大人南下！摧破舊局，萬死不辭！”
劉大榮呆呆望著高臺，嘴唇發顫，低聲喃喃：
“是…… 三弟……”
劉大貴喉頭滾動，一語難發，耳畔的吶喊如驚雷，在心底隆隆翻湧。
劉德財凝望著臺上那道身影，頃刻間豁然洞明。
一路北上，他始終揣著疑惑，不解兒子為何急急催他舉家遷來清源。
原來竟是如此 。
劉大榮聲音發澀：
“爹，原來三弟催我們北上，是因為自己要兵變啊。”
劉德財攥緊手掌，望著曠野裡浩如林海的甲兵，久久默然。
身側馬車的車簾輕輕一動，沈玉茹扶著侍女的手，慢慢探出身來。
方才那些話她在車裡也聽得真切，剛才還強壓著心神，此刻望著高臺之上的兒子，眼圈一下子紅了。
她緊緊攥住帕子，指尖都在發抖，滿心都是惶恐不安，哪裡還顧得上別的，低聲顫道：
“這…… 這可是要掉腦袋的事啊。”
劉大貴也蹙著眉，沉沉嘆一口氣：
“這事一旦起了，便再沒有回頭的餘地。勝了還好，若是敗了，咱們一族人全都難逃干係。”
劉大榮望著那片旌旗如林的軍陣，心裡也是沉甸甸的，滿是憂慮，只是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來寬慰母親。
劉德財側過頭看了一眼心神惶然的妻子，心裡何嘗不是一樣擔憂，只是他終究要穩住心神，低聲道：
“既然已經來了。先別出聲驚擾，好好看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