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牙港,連續兩日的暴雨和海水上漲導致的城市小面積被淹並未妨礙到居民們的生活。
畢竟這座港口也不是沒被淹過,有錢的老爺們都住在獅牙港地勢更高的地方,這種時候他們這些普通居民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向神明祈禱。
魚市街的老魚販威利斯天沒亮就擺好了攤,三筐冰鮮鯛魚碼得整整齊齊,最上面那層還搭了片溼海藻保持光澤。
他擦了擦手,等著老主顧上門。
隔壁香料攤的哈桑正在磨胡椒,石磨轉動的聲響混著遠處碼頭卸貨的號子。
反常的是海水。
威利斯蹲在攤子後面啃乾麵包的時候,聽見腳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流淌聲。
他低頭,一股細流正從石板縫裡往上滲,在攤位木腿旁邊匯成一小灘。
他抬頭看了看天,雨早在昨天就停了,日頭都快從港口方向冒出來了。
“潮水又高了?”隔壁哈桑也注意到了,把裝胡椒的麻袋往高處的凳子上挪了挪。
“漲潮也沒這麼漲的。”威利斯嘟囔了一聲,把自家攤子最下面那筐魚搬到了桌面上。
“不過話說回來,‘風浪越大魚越貴’這句古話話確實不假,我進貨的那支船隊甚至都捕到了不少深海里才有的銀鰭月鱸!”
哈桑聽得羨慕不已,“好傢伙,那魚一條至少值十枚金幣吧?還有不少條,那船隊這下發了啊。”
“可不是嘛,那魚直接就被商會的人高價買走,使用可以保鮮的空間戒指送到內陸了。”
吡————!吡————!
碼頭管事的哨子聲在擴音魔法的加持下隨著風突兀響起。
威利斯在魚市街賣了四十年魚,太熟悉這種哨聲了,這是“收港”的號令,所有船隻離港避風,所有碼頭工人撤到高處。
哨聲越來越急。
威利斯看見碼頭方向幾十號人正往岸上跑,跑在最前面的是那個平時總跟人吹牛說自己年輕時徒手鬥過鯊魚的裝卸工頭。
他跑得比誰都快,一隻靴子掉了都沒停下來撿。
“老威利斯!別管攤子了,快往高處跑!”裝卸工頭衝他喊了一嗓子。
“怎麼回事?”哈桑探出半個身子。
裝卸工頭根本沒停下來解釋,已經竄上了魚市街的石板坡道,一邊跑一邊朝兩旁還沒反應過來的攤販喊:
“海里頭出來比大號船還大的海怪了!”
威利斯這時才注意到,港口防波堤外面那道灰白色的水線正在快速向兩岸擴散。
那道灰白線推倒了繫纜樁上晾著的漁網,把浮在水面的幾條小舢板像玩具一樣掀翻,繼續向內港湧。
他看見了。
防波堤缺口處的水面被什麼東西從底下頂開,一大團墨綠色的、長滿藤壺和貝殼的東西從水裡鼓出來,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鱗甲,縫隙裡不斷往外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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