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的指腹壓在紙頁邊緣，眉心蹙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把那一頁慢慢翻了過去。
書記官記錄完口供，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姜檢察官。
到現在，姜眠一個問題都還沒問。
難道是被薄家這位掌權人的氣勢嚇到了？
也對。
面前這個男人，可不是普通意義上的豪門繼承人。
逼宮親生父親上位，利用至親的病情強制完成權力交接，一夜之間坐上了薄氏集團會長的位置。
歸順於他的，他恩威並施，心存二心者，他斬盡殺絕，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短短數月，整個管理層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成了唯命是從的狗。
上位者的仁慈和殘忍，都在他一念之間。
這樣的人傲慢自大，視法律與人命於無物，遑論薄氏背後還養著一支天價律師團。
姜檢察官剛入職，膽怯也是情有可原的。
書記官清了清嗓子，幫她把流程往下推，“薄先生，你女朋友可以作證嗎？”
審問自然要考慮到所有情況。
獨自在家的不在場證明最薄弱，倘若找不到第二個人佐證，十有八九是在說假話，製造不在場證明。
薄應寒嘆了口氣，摩挲著腕上的錶盤，
“我的女朋友一心工作，已經把我拋在腦後了。”
“我不會是被甩了吧？”
書記官：“……”
“H國的法律還是太不人性化了。”薄應寒面頰的肌肉隱隱抽動，涼颼颼的笑，“故意分手，導致另一方獨守空房、精神受創，怎麼也應該算重罪，對吧？”
書記官後頸發涼。
他明明像是在開玩笑，可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笑意。
陰惻惻的反問，像是把某個危險的念頭藏在溫柔的表象。
律師默默扭過頭，閉上眼睛。
他已經放棄辯護了。
作為一個成功的法務，最關鍵的能力就是精準識別老闆是在發瘋，還是發癲。
書記官被薄應寒盯得汗毛都豎了起來，手指僵在鍵盤上，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是你女朋友爽約，關我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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