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幾年前，齊鐵嘴算到九門有一難，最近他心裡總是隱隱有些不安，乾脆又起卦卜了一卦，然後他就算到幾天後九門的滅門慘狀。
看著桌上六爻銅錢顯示出來的卦象，齊鐵嘴嚇得手一抖，端著的杯子有些不穩，杯中水溢了出來，恰好落在卦象中，那景象就像血流成河。
齊鐵嘴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將茶杯往桌上一擱，撈起六爻銅錢便往外走。
他要找佛爺，一隻腳剛邁出大門，頭頂忽地咔噠一響，不知是風颳的還是年久鬆脫，一截瓦片徑直墜落，正好砸在齊鐵嘴腳前，碎成幾瓣，再晚一秒就會砸到他身上。
這是……
齊鐵嘴盯著地上的碎瓦片大驚失色。
地上瓦片裂成三瓣，位置與他算出來的六爻銅錢卦象大差不差，甚至碎渣都對應了茶水覆蓋的位置。
難道九門的覆滅跟佛爺有關？
張家人的氣場特殊，齊鐵嘴從來沒算準過，他能算到九門有一劫，卻算不到因誰而起。
地上的瓦片是因為他要去找佛爺，只覺不能找佛爺，他思忖片刻，立刻意識到了什麼。
佛爺是官，而九門一眾是匪，如今國家正嚴打匪患，長沙周邊的匪都清剿的差不多了，安分守己這麼多年…終於還是輪到他們了。
佛爺做事向來冷酷無情，利益至上，跟張啟山認識這麼多年，齊鐵嘴自問很瞭解他的性格。
上面若真下了令，張啟山或許會猶豫，但絕不會拒絕。
齊鐵嘴太瞭解他了，這人的底色終究是政治，家國大義大於個人利益，只要那道命令下來，他會毫不猶豫地照做。
不行，不能去找佛爺。
齊鐵嘴收回邁出門檻的腳，抬頭望著棉絮般一縷一縷分散著的雲，一般這種天氣最舒服，可也意味著即將要有大雨傾盆。
長沙的天要變了，他也該走了。
收回視線，齊鐵嘴轉身回屋，良久，坐落偏僻未知的小院升起縷縷白煙，附近的人聞到煙味，找過來的時候，小院已經燒了起來，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住在周邊的人紛紛趕來救火，奇怪的是那火怎麼澆都澆不滅，也沒有蔓延開的趨勢。
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屋中一切盡數化為灰燼，房梁坍塌，巡防部接到舉報，趕過來時火已經滅了，只剩一片焦黑的廢墟。
他們在坍塌的梁木下翻出一具燒焦的屍體，屍體已經碳化的辨不出面容，只能從骨架體量上斷定是名男性。
住在這院子裡的，是長沙城有名的算命先生，九門八爺齊鐵嘴，於是這具焦屍便被認定成了齊鐵嘴。
訊息遞到張啟山案頭，他坐在桌前沉默了許久。
失憶的阿統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他便把人帶在身邊，晚上交給張日山，時刻有人盯著，不讓他單獨行動。
此刻阿統站在一旁站崗發呆，對面張日山眉頭皺成川字，他不信八爺死了，他那麼謹慎小心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死？
張啟山隨手把信件放到一旁，桌上幾疊檔案擺放的凌亂隨意，他輕嘆一口氣，抬眼看著張日山。
他道：“別多想，那具焦屍不是老八。”
“老八那張嘴，三分天機七分鬼話，算卦的銅錢落地前，連閻王都得等他改生死簿。他比誰都精，定是算到了些什麼，早就跑沒影了，哪還會留在院子裡等火燒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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