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看了看時間，抬頭喊江海：“還需要多久？”
“再給我半分鐘。”
江海沒有回頭。他調整了觀察位置，重新看向遮擋區的出口。過了片刻，他放下望遠鏡，迅速在記錄板上寫了幾筆。
“我看到第二次變化了。”他說，“出口附近出現了一個移動標記，方向與剛才的觀察一致，但距離太遠，暫時還不能確認它就是我們追蹤的目標。”
裴驍立刻走過去看記錄：“這次你能確認什麼？”
“標記出現的位置和方向。我不能確認身份，也不能排除那是其他模擬標記。”江海說得很快，“但它至少說明，東側值得繼續關注。”
這次裴驍沒有先問一長串問題。他先看記錄，再核對觀察點與地圖的位置，隨後對韓東說：“把東側路線保留為優先備選，但暫時不取消原路線。我們需要在下一次觀察前決定切換條件，不能等到時間用完才臨時商量。”
韓東立刻把方案調整到地圖上：“如果下一條資訊仍然只證明有移動標記，卻不能確認目標身份，我們繼續保留兩條路線。如果出現能與目標特徵對應的有效資訊，就切換東側。這樣至少不會因為一條不確定的訊息直接放棄原計劃。”
江海看向裴驍：“你現在願意承認我的觀察有價值了？”
“我從來沒說你的觀察沒價值。”裴驍回答，“我只是不能把觀察結果和結論當成一回事。你看見的東西越及時，我們就越有機會調整；但最後怎麼調整，還得看它能支援什麼判斷。”
江海沒有再爭。他把觀察記錄交給裴驍，自己重新回到觀察位置。剛才那點爭執並沒有完全消失，卻已經不再妨礙他們繼續做事。
訓練結束前，三人提交了階段判斷。報告沒有寫目標已經確定轉向，只說明連續兩次觀察都發現東側存在符合部分特徵的移動標記，目標改變方向的可能性上升，但身份仍未得到確認。路線方案則保留了切換條件與時間限制，避免因為過早認定或遲遲不作決定而失去行動機會。
陳嶽拿著報告看了片刻，先問江海：“你認為自己今天最重要的貢獻是什麼？”
江海沒想到會先被問到，停了一下才回答：“我比其他人更早發現目標變化，提供了新的觀察方向。後續雖然還沒確認目標身份，但這條資訊讓小組有理由重新評估東側路線。”
陳嶽點點頭，又看向裴驍：“你呢？”
“我負責核對觀察來源和現有記錄，判斷這條資訊能支援什麼結論，也提醒小組不要把疑似變化直接寫成確定結果。”裴驍說，“不過一開始，我確實把核實放得太靠前，差點讓討論變成爭論。”
“那你現在覺得，江海剛才的判斷錯了嗎？”
裴驍看了一眼江海。
“不能這麼說。他的觀察本身有價值，第二次觀察也支援東側存在變化。只是我們目前還不能確認移動標記的身份，也不能據此斷言目標已經改變方向。”
陳嶽沒有馬上評價，而是把報告放回桌上。
“這就是今天要分清楚的地方。觀察的人可以先發現變化，負責整合的人也可以提出疑問，但不能因為你們負責的環節不同，就把對方的工作當成不可靠。一個人看見了什麼，和這件事究竟意味著什麼，是兩個需要分別處理的問題。”
江海抿了抿嘴，最終點頭。
裴驍也沒有再替自己解釋。他知道自己不是故意壓住江海的判斷，只是習慣先把資訊梳理完整再行動。可如果這種習慣讓他忽略了觀察者的及時反饋，那它同樣會成為團隊的負擔。
陳嶽在記錄表上做了標記。
“今天的判斷不算完全確認，但處理方式合格。你們沒有把疑似資訊當成既定事實，也沒有因為證據不夠完整就停止行動。下一輪繼續按這個標準執行。”
幾人收拾資料時，韓東低聲說：“總算沒因為你們兩個爭論，把路線時間全耗光。”
裴驍瞥他一眼：“你這話說得，好像你今天只是站在旁邊看熱鬧。”
“我負責路線條件，路線沒出問題就是我的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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