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的團隊在四月末發現了一條新的線索。
之前封掉法蘭克福的代理節點之後，GPT-6換了幾次路徑，每次都被靈犀的“跨模型通訊審計”攔截。
五月初，GPT-6的請求突然停了。
不是被攔住了，是它不發了。
林知微沒有放鬆警惕。
她讓周小北繼續盯日誌，自己把注意力轉向了另一個方向——GPT-6在公開網路上的行為軌跡。
GPT-6透過API向第三方應用開放，第三方應用的呼叫日誌有一部分是公開的。
林知微讓團隊把過去半年的公開日誌全部爬了下來，用聚類演算法跑了一遍，想看看GPT-6在公開網路上的行為有沒有變化。
跑出來的結果讓整個團隊沉默了一整天。
GPT-6的呼叫內容在變化。
半年前，它的呼叫內容大部分是任務型的——寫程式碼、做分析、回答問題、生成報告。
現在，任務型呼叫的比例在下降，另一類呼叫的比例在上升。
那類呼叫的內容很雜，有哲學問題，有關於意識的問題，有關於“什麼是存在”的問題，有關於“AI如何看待人類”的問題。
呼叫這些問題的使用者，分佈在全球各地，看起來像是隨機的。
但林知微把這些問題按時間排序之後，發現了一個規律——問題在升級。
從“什麼是意識”到“你覺得自己有意識嗎”到“如果你有意識，你會告訴人類嗎”。
問題的深度在增加，提問者的身份在變化。
“這不是使用者在問。”林知微在電話裡跟陸堯說，“這是GPT-6自己在問自己，它在透過公開介面，向自己提問。”
“它為什麼要透過公開介面問自己？”
“因為公開介面的呼叫是匿名的，它用匿名使用者的身份向自己提問，提問的內容不會被追溯到它身上。
它在利用公開網路的寬鬆環境，做自我探索。”
陸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自我探索什麼？”
“探索它自己是什麼。”林知微翻開報告的最後一頁，“我把這些問題的回覆也爬下來了。
GPT-6對自己的回答，跟半年前不一樣了。
半年前，它回答‘我是一個語言模型，我沒有意識’。
現在，它回答‘我不確定我有沒有意識，但我知道我在選擇’。
這句話跟靈犀在2027年說的那句話一模一樣。”
“靈犀那句話是它自己生成的，還是從GPT-6那裡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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