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猛地一腳踹翻了腳邊的銅盆，水潑了一地。
“宋令儀，你他孃的，你拿我當什麼？一個擺件？一把鎖在鞘裡的刀？需要的時候拿出來，不需要的時候擱著生鏽？”
“我拿你當我夫君。”
“呸！老子捂你這個心，捂了三十多年了，捂塊石頭也該捂熱了吧？！真想看看，你的血是不是冷的。”
“你問我是不是冷血。”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是，我冷血。我見過亂世，見過人吃人，見過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見過太多拼命想活，卻活不下去的。我發過誓，這輩子，絕不讓那樣的世道再來一遍。誰擋這條路，我都不讓。包括你。”
“包括我，還有幾個兒女，是嗎？”他問道。
“是。”
大漢忽然笑了，笑得蒼涼。
他慢慢走過去，光腳踩在溼了的地板上，留下腳印。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麼嗎？”
她沒躲。
“我最恨你……”他伸手，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眼角，動作輕得不像他，“每次說完這種話，眼睛都是乾的。你連哭都不肯哭一下。”
宋令儀的睫毛顫了一下。
“哭有什麼用。”
“沒用。”他把手收回來，“但讓我知道，你最起碼也是個人。”
他轉身往門口走。
“你去哪？”她皺眉問道。
“去擦刀。”
“……然後呢？”
“然後，”他頭也不回，“老子的兒子好不容易遇到個喜歡的姑娘，誰敢阻攔使壞，老子剁了他！”
“若那個人是我呢？我不同意呢？”
“哼！”他嗤笑，“你不同意個屁！到時候老子先去滅了那群海盜，佔島為王，再綁了你，你是圓是扁，還不任老子揉捏。”
宋令儀眉頭一皺，“那你……待會兒還回來吃飯嗎？”
“吃。吃燉魚。你做的烤魚，實在難吃的緊。”
”是麼？蔣烈，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大漢一抖，下一秒，他屁顛屁顛地轉過身來，湊回她跟前，嬉皮笑臉：“哎！阿儀，你說他喜歡上誰了？京城哪家的姑娘？能製得住這臭小子嗎？”
“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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