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廳，十幾個街坊還圍著接待區。
老陳摟著小珍坐在長椅上，小珍哭累了，靠著她爹肩膀閉著眼，臉上淚痕還沒幹。
陳駒從樓上下來，直接走到老陳面前：“局長已經下令了，巡警出動抓人。”
老陳抬起頭，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只一個勁兒點頭。
王嬸子在後頭擦著眼睛說：“老天爺，總算有個管事的局長了。”
陳駒沒多停留，直接朝後頭喊了一聲：“馬軍！”
馬軍從一樓辦公區裡跑出來：“陳副局。”
“帶上巡警隊，老陳剛才描述的四個洋人，長相特徵記清楚。出去撒網抓人。重點盯租界邊上的路口。再調二十個人在轄區裡巡邏，見到洋人就盤查。今天之內把人抓到。”
馬軍應了一聲，轉身就去集合人了。
不到五分鐘，百名巡警從後門院子裡湧出來，每人揹著一杆步槍。黑制服扎得整整齊齊。
馬軍走在最前頭，一揮手，十幾輛巡邏車和卡車開出去，還有步行的分頭走街串巷。
警察局門口看熱鬧的人越聚越多，看見這麼多巡警揹著槍出去，有人拍手有人議論。
老陳從大廳窗戶裡看見外頭的動靜，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攥著小珍的手緊了緊。
三樓，局長辦公室。
李少澤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十幾輛車分頭開出去，街上行人紛紛讓路。
他轉回身，準備出門去樓下看看老陳。手剛碰到門把，桌上電話響了。
李少澤折回來接起：“講。”
電話那頭聲音傳來，李少澤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陰沉，一句話沒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他拳頭攥起來，在桌面上砸了一下，桌上的筆筒跳了跳。
剛才電話裡，是沈若嵐打來的。春桃和林鈴兒在福熙路服裝店，也遇上了四個洋人。
洋人動手動腳，被沈若嵐打跑了。羅恩臨走還開了一槍。四個洋人，一輛黑車，往東跑了。
李少澤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了兩個號，等對面接起來，只說了一句：“周興。”
電話那頭周興的聲音傳來：“局座。”
“飛虎隊出動。抓人。四個英吉國人，其中一個叫羅恩，高個子金頭髮。往東跑了，今天之內抓到。就算他們跑回租界，也照樣給我抓回來，阻攔者直接擊斃。”
周興在電話那頭應得乾脆：“收到。保證完成任務。”
李少澤放下電話，站在辦公室裡。
這個四個洋人，同一天，在他閘北地界上撒野。闖民宅糟蹋姑娘，又當街調戲他的女人還開槍。
這種事，以前在上海沒人管。可從今天起，在他李少澤的地界上，這事有人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