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擦黑的時候。
羅恩那輛黑色汽車歪歪扭扭拐上了閘北的主街。
車頭大燈開著,喇叭按得震天響,街面上黃包車、挑擔子的趕緊往兩邊閃。
有個賣糖炒栗子的老漢躲慢了一步,汽車擦著他攤子邊過去,栗子撒了一地。
羅恩從車窗裡探出半截胳膊,衝後頭豎了箇中指,他拍了一把方向盤,嘴裡罵個不停。
“法克!一個夏國女人,把我們四個打成這樣!傳回英吉國,臉往哪兒擱?”
格斯博坐在副駕駛,捂著肋巴骨直哼哼:“那娘們兒手真黑,我這兒還疼呢。”
波特爾在後座揉著膝蓋:“我膝蓋是不是碎了?她那一腳踢上來,我聽見響了。”
吉姆斯鼻子裡塞著紙團,說話甕聲甕氣:“你們看見她腰裡彆著東西沒有?我瞅著像槍套。這女人不簡單,那幾個追出來的保鏢也帶著槍。在夏國,帶槍保鏢護著的女人,背景能小?”
羅恩哼了一聲,把車拐上另一條街,嘴裡說:“有背景怎麼了?夏國人再有背景,見了我們英吉國人,還不是得低頭?你們什麼時候見夏國警察敢管我們的事?前年我在北站區跟一個夏國商人搶道,我把他車燈砸了,警長來了跟我鞠了個躬,轉頭把那個夏國商人訓了一頓。這種事我見多了。”
格斯博點點頭:“那倒是。夏國人對我們,骨頭軟。”
波特爾也說:“上個月我在北站那邊喝酒,把個夏國夥計打了,警察來了問了兩句就走了。連句重話都不敢說。”
羅恩拍了一下方向盤:“聽見了吧?這就是夏國。有背景?她能有什麼背景?大不了是個有錢商人家的小姐,僱了幾個保鏢。還能比英吉國領事館大?”
幾個人越說越覺得在理,剛才那點窩囊氣散了大半。
吉姆斯從後座探過頭來:“那現在去哪兒?回租界?”
羅恩搖頭:“回去幹什麼?這麼早回去沒意思。閘北有家歌舞廳叫夜巴黎,夏國人開的。我去年跟商會的人來過一回,裡頭的姑娘不錯。跳舞的、唱曲的,長得都標緻。去瞧瞧。”
吉姆斯把鼻子裡帶血的紙團拔出來扔到窗外:“那還等什麼,走啊。”
羅恩一腳油門,汽車竄了出去。
夜巴黎歌舞廳門口,霓虹燈招牌亮得晃眼。五彩燈泡圍著門框轉圈閃,裡頭傳出來爵士樂和歌聲。
羅恩把車往門口一停,四個人推開車門下來。
門口看場子的黑衫漢子見四個洋人走過來,側身讓開路,沒敢攔。
一樓大廳裡熱鬧得很。
舞臺上女歌手正唱《夜上海》,底下散座坐滿了人,卡座裡男的喝酒女的陪笑,二樓包間門關著,走廊裡站著端酒的服務生。
羅恩四個人一進來,大廳裡不少人扭頭看。看到是洋人,低下頭喝酒,裝作沒看見。
羅恩也不客氣,徑直往靠舞臺最近的卡座走。那卡座裡坐著三個穿綢衫的商人,正摟著陪酒女說話。
羅恩伸手在其中一個商人肩膀上拍了一下,朝旁邊兩個陪酒女一抬下巴:“這兩個,跟我走。”
那商人愣了一下,看了看羅恩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兩個姑娘,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出什麼,站起來拉著同伴換了個遠些的卡座。
兩個陪酒女不敢吭聲,被羅恩一手一個拽到身邊坐下。
。來出拽裡懷伴男從舞的舞跳在正個一把就手,上邊池舞去博斯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