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遙是第二天早上到的。
她從鐵鏽鎮坐馬車過來，在礦區入口下車時肩上揹著一箇舊帆布包，裡面裝著協會的便攜監測儀和一沓列印好的衛星圖。
時也站在礦區門口等她。
“來得挺早。”時也接過她手裡的包。
“白奇昨晚給我發訊息說銀絲環又拽了，我連夜把協會檔案裡北偏西區域的舊記錄翻了一遍。”
沈遙跟著他往舊倉庫走，邊走邊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
“找到一份二十年前的監測報告，當時東側支線還沒斷訊號，北偏西方向偶爾會記錄到低頻脈衝，頻率和網脈主幹對不上。
協會當時以為是裝置干擾，沒往上報。”
時也把紙展開看了一眼。列印紙已經泛黃，邊角被手指摩過很多遍，上面是一組手寫的波形資料和幾行備註，字跡歪歪扭扭，像是趕時間記的。
“誰寫的？”
“沒署名。但檔案號在東側支線舊裝置那批裡，應該是當年管那批裝置的人寫的。”
沈遙把紙收回去，“我把這組資料和白奇昨天發現的脈衝做了對比。
頻率對得上，但相位差了半圈。和紅太陽地下石室拱圓孔的記錄對比，相位差一樣。”
“同一套舊系統。”時也推開舊倉庫的門。
白奇正站在螢幕前，三維圖上那條北偏西的暗色線被放大到能看清走向。
線的起點在東北標記點附近，往北偏西延伸，穿過一片沒有標註的荒原，末端分了兩岔，一岔往北，一岔往西。
“沈遙那組舊資料幫我確認了一件事。”白奇轉過身來，指著圖上那條線，“這不是殘餘訊號。
這是一條完整的影子網脈，和主幹並行，但走的是另一套節點。
頻率更低，幅度更小，一般人監測不到。”
“舊系統留下的？”時也把沈遙的包放在桌上。
“應該是。主幹網脈是時安那批人鋪設的，以地下樹和斷崖樞紐為核心。
這條影子網脈的走向和主幹完全平行，但節點分佈更疏，像是早於主幹的原始版本。”
白奇把模型轉了個角度，“舊系統可能先用影子網脈覆蓋了這片區域，後來時安他們鋪設主幹的時候，影子網脈就被放棄了，但沒拆乾淨。”
沐心竹從門口走進來，銀絲環纏好了，布條是新的。
她走到桌前看了一眼三維圖，把銀絲環從袖子裡伸出來靠近螢幕。
十一道光在圖上投下一排細小的弧，影子網脈的走向和弧的排列方向一致。
“銀絲環拽的方向就是這條影子網脈的方向。”她把銀絲環收回來，“往北偏西，過了東北標記點之後往西拐。”
“拐彎的地方可能是影子網脈的一個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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